昭府外面,赵成等人已经到达大门处。
他命令人将昭府四周围了起来,正门处的街道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长公子的亲卫站在昭府的大门口,没有丝毫退让。
赵成开口交涉,妄图占领道德高地:
“某等奉命捕山鬼案主使,愿诸君行方便。”
亲卫握紧刀柄,虽然尚未拔刀,但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某等奉公子令守此,半步不退。”
赵成大声呵斥:
“藏匿逃亡者及协助逃亡者,与亡者同罪。尔等持兵器干扰官府捕拿,罪加一等!
“非腰斩不能赎其罪!
“杀!”
他话音一落,众位亭长立刻前冲准备拿下二人。
门内传来一声暴喝!
“竖子尔敢!”
犊勃然大怒,提着剑冲了出来,跟着他的是两队盾牌兵。
亲卫手持圆盾,直接撞开了想要上前的亭长们。
两拨人不断推搡着。
亲卫们凭借略高一筹的身体素质和默契的配合,硬生生将赵成等人挤下台阶。
场面一片混乱。
“发生了何事?!”
二凤闲庭信步出现在大门口,昭伯临面色苍白跟在他身后。
昭伯临今日遭受了太多打击。
就在刚才,经过长公子提醒,他才发现自己手足兄弟可能准备出卖家族以求自保。
刚开始他还不信。
直到赵成带人出现在他家大门口,他再不敢抱有丝毫的侥幸。
听到公子问询,犊弯腰行礼答道:
“县尉私发兵,强入昭府,意欲不轨。”
二凤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这个人数,来者不善。
赵成立刻开口辩解:
“某奉公守法,公大夫何必污人清白!”
“我等非私兵,乃是县吏。来此只为擒拿山鬼案主谋。”
赵成必须让自己站在正义的这方,不然这些跟着他的亭长亭父们会立刻军心涣散。
二凤哦了一声:
“既如此,你们可有陛下诏令、县令文书?”
那必然是没有的,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趁着夜色行动。
赵成道:
“吾属有告者,其亦告知雍城令。
“然雍城令与昭氏同恶,欲庇罪人!
“昭氏大火,乃是为了销毁罪证。”
昭伯临颤抖地指着赵成吼道:
“尔含血喷人!”
他看起来极为脆弱,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倒。
昭伯临一边哭,一边骂:
“火忽然而起,半室成灰,吾父母俱丧于焰。
“尔…尔等何忍此时落井下石,复诬我家!
“禽兽不如也!”
赵成从人群中拉出一个人,正是昭伯临的弟弟昭叔言。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昭叔言面色煞白。
昭府离奇失火,稍微想想他就能理清前因后果。
父母竟然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他们的生还希望。
可他现在……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昭氏无罪,他就是诬告。
诬告反坐,他还是难逃一死。
昭叔言说道:
“兄长,吾已将事情经过据实告知县尉。
“汝亦当速速自首,斯可减罪!”
昭伯临抱头痛哭: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家里遭此大难,父母尸骨未寒,尔竟诬宗求荣?!
“竖子不堪为吾弟!”
二凤的声音冷了下来:
“雍城尉,雍城岂容尔一手遮天?!”
赵成挺起胸膛,沉声道:
“公子欲庇罪人乎?!
“自我大秦商君徙木立信以来,法不阿贵,刑无等级。
“公子若执意枉法相护,某等定当以死奉法!”
他说得慷慨激昂,可并没有人敢冲上前去。
那可是长公子!
是他们远远看见一眼,就值得和狐朋狗友吹嘘好长时间的存在。
场面陷入诡异的僵持。
恰在此时,人群后方飞出一支羽箭,正朝向二凤的面门直直飞来。
二凤今日没有穿甲。
中了这一箭,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公子小心!”
盾牌手反应很快,立刻架起圆盾,挡在长公子面前。
虽然这一箭被成功挡下,但此举也彻底激怒了亲卫们。
犊刷地一下拔出佩剑,吼道:
“暗箭伤人者,死!”
亲卫们紧随着犊的动作,一个个拔出佩剑、短刀。
不管是谁,敢对长公子动兵,都是他们的敌人!
绝不能饶!
赵成瞅准时机,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他身后的亭长们此时不上也不行了。
双方很快战成了一团!
二凤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轻舔了一下犬齿,笑了。
自从接手山鬼的案子,这段时间是他穿越以来最憋屈的日子。
他仿佛回到前世玄武门事变之前。
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一肚子怒火却不知道该朝哪里发泄。
箭都射到自己头上了,真以为自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呵~
肮脏的政治,就该用血与火来洗礼!
二凤拍了拍站在他身前的亲卫。
他无情地将亲卫的武器盾牌扒了个精光。
长公子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冲进厮杀的人群里。
其他刀盾兵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二凤嗷嗷往前冲。
“快!保护长公子!
“他没穿铠甲!”
徒留那个两手空空的刀盾兵停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愣愣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被缴械了?!
这下可把他急坏了,他连刀都没有还怎么打仗!
刀盾兵环顾四周,瞄向昭伯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对方的佩剑。
“借汝佩剑一用!”
另一手还有点轻,乍然不习惯,刀盾兵又从燎架上抽出一根火把。
这下轮到昭柏临凌乱了,他求助似的看向陈平。
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呀!
这么混乱的局势,在下也需要一把武器防身!
陈平躲在昭府大门后面探头探脑。
完全无视昭柏临的求助。
他怕一开口,自己的佩剑也保不住。
刀盾兵准备好武器,一手长剑一手火把冲向战场,哪里还能看到长公子的身影。
只见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愣是被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二凤下手毫不留情。
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是被赵成蛊惑而来,就手下留情。
战场之上,生死之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刀盾兵是短兵。
因为持有盾牌,防护能力较强,他们常常在一个伍里担任排头兵。
枪兵或戟兵借由盾牌间隙发动进攻,长短配合形成攻防兼备的屏障。
但那是重步兵的配置。
长公子连甲都没穿,这样往前冲,真的好吗?!
再说了,谁敢让长公子当盾啊?!
亲卫们对长公子向来喜欢身先士卒的作战风格头疼不已。
此时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犊和灌婴领着麾下亲卫快速向长公子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