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琮这次上课的主题是生猪养殖。
主要有两个知识点,一个是“圂厕”合一,一个是生猪的去势。
考虑到也有很多游牧部族的人,他在去势技巧上又加上了羊。
嬴琮对自己第一次讲课非常用心。
做了精心的安排。
不仅按照参课人数准备了课件,而且提前拿生猪和羊羔练手。
确保自己上台之后不会出洋相。
可怜一只只生猪,惨遭毒手。
它们的哀嚎惨叫,成就了嬴琮这个熟练的嘎蛋大师。
由于参会人数众多,只嬴琮一个人当然无法完成所有的课件抄录工作。
二凤安排自己亲卫,协助嬴琮。
嬴琮只需要整理初始的那一份,其他的旁人可以帮忙抄录。
这个时候纸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嬴琮可以将圂厕图文并茂的画出来。
圂厕是一种连茅圈。
通常建成上下两层的立体结构。
上层是一个架高的厕所以及高台走道。
下层是宽敞的猪圈。
厕所的地面设有镂空的坑位或沟槽,直通下方的猪圈。
人一方便完,排泄物就直接落入猪圈,被猪取食或踩踏。
早期生猪的食物不洁,且去势技术不成熟,口味腥臊。
才导致猪肉地位远在牛肉和羊肉之下,不被贵族们所接受。
不过普通黔首可不会管那么多,饥荒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
现在有肉吃,怎么可能会去挑剔呢?
猪在饥饿时也会吃自己的粪便。
虽然现代规模化养殖,需要极力避免生猪这种恶癖。
避免粪便中的寄生虫卵和病原菌,产生交叉感染,威胁到生猪的健康。
但在大秦这种人都吃不饱,饲料极其缺乏的情况下,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二页介绍了生猪去势的几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些亲卫们在抄录的时候,莫名感觉胯下一凉。
尤其是魏起。
他虽然是内侍,曾经在隐宫里服役。
可他并不是去势了的太监。
大秦宦官体系里,既有阉人,也有正常男人。
虽然魏起日常生活中为了避免麻烦并不蓄须,可他是实打实的真男人。
但是看到嬴琮的课件时,还是免不了涌起一股怪异的情绪。
淡淡的忧伤……
很快到了上课的那一天。
第一次举行教学活动,二凤怕出什么意外,早早就守在课堂边。
围着台子一圈一圈地摆放着桌子和席垫。
嬴琮把前世在大学里组织活动的经验照搬照抄。
贴心的给每一个座位都放上了姓名牌。
至于白羊和林胡部族则是放了各自部族的名字。
他们的座次比较靠后。
因为在嬴琮看来,他们并不是这次授课的主要目标。
而且他们基本不认识小篆。
是嬴琮夫子眼里妥妥的差生。
位居前排的是各个县的田啬夫。
在政绩考核时,他们的考核内容和当地粮食丰产增产直接挂钩。
所以他们最有学习动力。
他们会一丝不苟认真完成学习,并积极的将这项技术推广到当地。
果然,一进到场地落座之后。
田啬夫们就拿起桌上的纸,如饥似渴,阅读起来。
白羊部落的人,则是拿着课件去找舌人们问东问西。
最惨的还要属林胡部落。
林胡首领拿着手上的纸翻来覆去看,和四周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上面画的东西好像是一个房子。”
他中肯评价。
旁边另一个人撇嘴:
“画这个有什么用?我们又不盖房子。”
首领没有搭理他,而是环顾四周。
注意到白羊人的表现,赶紧有样学样,凑上去听。
舌人们耐心的讲解着。
林胡首领干脆将自己部族的人全拉到白羊身后,蹭翻译。
这时候嬴琮走上台。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瞬间被几十双眼睛锁定着,他不免有些紧张。
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父亲。
二凤微笑注视着他,面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嬴琮忐忑的心情莫名就安定下来,不自觉回以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很高兴今天大家齐聚这里。
“我先自我介绍。
“我名嬴琮,是扶苏公子的长子。
“我的课上只有夫子和学生,大家有疑惑随时可以提问。
“今天给大家讲解的是生猪连茅圈建造和生猪去势。”
标准的现代公开课开场白。
从刚开始磕磕巴巴到后来越讲越顺,嬴琮甚至透出了几分从容。
“好了,上面就是关于圂厕建造的细节。诸位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可以举手。”
嬴琮说完,立刻示范了个举手的姿势。
“就像这样。”
他话音一落,前排的田啬夫们唰唰举起手。
这就是教优等生的快乐吗?
他们会积极和你互动。
一个两个眼睛里都闪烁着如饥似渴的智慧光芒。
嬴琮指着其中一个田啬夫,示意他回答。
“敢问明公,此筑作其利安在?”
嬴琮回答道:
“好处有以下几点。
“首先,猪获得了部分额外食源。
“其次,厕所和猪圈合建,也节省了院落空间,将两个污秽之地合为一处,减少了污染源。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肥料。
“往猪圈里投放杂草、秸秆、谷壳、剩土这些废料。
“猪在觅食和活动中不断踩踏,将这些东西和自己的粪便、人的排泄物彻底混合、踩实。
“这些东西在圈内沤制,就成了 ‘熟粪’。
“这可是顶级肥料,而且集中在圂厕容易获取。”
有的田啬夫已经开始磨墨,要记笔记。
嬴琮赶紧补充道:
“粪肥千万不要直接撒到地里。
“发酵的时候会产生热量,会把庄稼烧死的。
“必须腐熟之后才能用。”
不明觉厉。
一群田啬夫齐齐点头。
虽然夫子讲的很多原理都听不懂,但烧死庄稼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照做就对了。
后排的学渣们就完全是状况外了。
饶是像苏力德和叱奴野这样打定主意好好听讲的学生,仍是似懂非懂。
更不要说抓耳挠腮,坐那儿都嫌草扎屁股的林胡众人了。
更要命的是,匈奴人就没种过地,很多内容连词汇都没有,这可难坏了翻译官们。
只能找近似的词汇替代。
他们就更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