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最近正在为种地的人手发愁。
虽然犁地这一环勉强解决了,但播种以及随后的浇水、施肥都是问题。
他从嬴琮那儿连哄带骗弄来了耧车的设计图。
但是九原工匠都集中在工室,民间工匠少得可怜。
等咸阳的政府文书一来一回就至少要一周以上。
二凤虽然能偷摸动用私人关系,从颇那儿借用工匠。
能获得的帮助和巨大的需求缺口相比,仍然是杯水车薪。
耧车成品屈指可数。
播种的时候,大部分还要靠军士们手拨。
饶是如此,见过耧车的人无不被这先进的机器所折服。
手工播种时,一人一天最多播种3-5亩.
效率极低且种子浪费严重,撒播不匀,出苗率仅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换上耧车之后,由一牛牵引,一人操作,便可日种一顷。
效率直接提升了 10倍到20倍以上。
曾有工室的工匠见到自己亲手打造的铁犁和耧车在田地里工作的场景。
他哭着说道:
“神乎此技!”
工匠举起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道:
“活了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我的手艺原来这么厉害!”
不仅普通军士,饶是蒙恬这些高级将领也没有见过这些先进机械。
九原军民私下在传,长公子简直是神农在世,怎么会懂这么多。
二凤却知道,真正的神农另有其人。
他对冒领了儿子的功劳丝毫不心虚。
不仅如此,还想方设法把嬴琮拐到九原来。
二凤甚至用上了亲情攻势。
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表示自己十分想念儿子,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还给王葭写信,让她旁敲侧击劝说嬴琮来九原。
中心思想就一个,咸阳太危险,嬴琮容易被利用,九原是自己地盘。
安全。
嬴琮在他狂轰滥炸之下,终于松口表示,等自己纸造出来就来九原看望老父亲。
二凤苍蝇搓手,臭小子,来了就别想走。
朔风营的人本来就干劲十足,有先进机械辅助。
现在有了友军加入,男人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效率更提上一个台阶。
不仅把自己的地种完了,还帮王离军、涉间军完成了军田的份额。
简直如蝗虫过境,寸地不留。
至于苏角军,大家默契地谁都没提。
远近亲疏表现个明明白白。
很多苏角部出身的朔风营成员,都是曾受过不公平对待的边缘人物,更是不愿回去。
苏角找到二凤抗议:
“长公子,厚彼薄此,这合适吗?”
二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手下将士们从二月二到现在,日夜不停,没有片刻松懈啊!
“他们也是人,一天就十二个时辰。
“哪有把其他部队的任务都免了,却唯独让我部下拼命卖力的道理?!”
苏角据理力争道:
“朔风营有机会安心在这儿种地,还不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守着高阙塞?!
“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要不然,把铁犁借给我们军也行!”
二凤不客气说道:
“据我所知,朔风营成军到现在,高阙塞是王离将军和涉间将军守着的吧!”
苏角正要争辩什么,二凤直接打断他:
“我知道之前轮值的是您。
“我的部众那会儿不是也在高阙塞值守?!
“再说了,这些犁已经租借给他们,供给他们耕种自己的授田。
“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们愿意拿出来耕种军田,是他们的自由。
“但若是不愿借,我也不能勉强。”
他们朔风营只是没有驻防任务,又不是不需要打仗!
分工不同而已,他不欠任何人的!
长公子的身份摆在这里,苏角也不能明着和他闹得太僵。
苏角生气,却不得不忍着。
他手下将士们,明着不说,私下对他颇有怨言。
涉间王离都被朔风营帮助了,只有他们军被排除在外,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长公子不待见他。
以后让咸阳的那些高级官员怎么看他?!
朔风营兵员、装备、战马甚至粮草后勤,哪样不是九原最好的!
从募兵开始朔风营就被特别对待,也让不少人看清楚了,长公子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长公子就算被赶到边塞,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辱的!
苏角懂这个道理,他放低姿态恳求道:
“长公子,春耕时间宝贵,错过了这个农时,必然影响产量。
“我们军大部分人用耒耜耕地,连犁地这一步都还没完成。
“更别说耕种了。
“到时候军田产量低,影响到朝廷赋税,上将军和您都会受到牵连。
“大家同在九原,您也不忍心看着我们饿肚子吧。”
说到底蒙恬和扶苏才是九原的行政官员。
受到政绩考核的桎梏。
他苏角就是军田不产粮,朝廷也不能因此罢免他裨将军的职位。
苏角低声下气,二凤态度也缓和不少。
虽然没有丝毫松口,却给了苏角一个台阶。
“上将军已经将九原的情况上报陛下。
“相信等陛下的文书到了,工室那边就可以腾出手生产农具。
“到时候,不仅铁犁,耧车也会普及。”
以大秦军工的生产效率,小小农具还不是轻松拿捏。
騊駼派出的商队在草原各处搅风搅雨。
冒顿点兵一万,准备出发。
现任兰氏族长莫日根摩拳擦掌。
这个小崽子到底和自己有点血缘关系。
只要冒顿不想着给前任族长报仇,他未必不能帮帮这个储君。
莫日根不屑一笑,储君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求着他?!
没有兰氏部落撑腰,储君算个屁!
冒顿面上还算客气:“舅父,这次麻烦您了。”
察罕就直接多了:
“莫日根,此次出兵只是为了震慑南边的部族,让他们不敢首鼠两端。
“没有证据,不要对那些部族动手!”
莫日根可不是小孩子。
才不管察罕说了什么!
没有丝毫利益的事情,值得他动用一万大军?
在他看来,单于允许他动兵,就是默认他可以吃掉那些小部族。
没有证据?
等他踏平那些小部落,自然就有证据了。
莫日根顾忌察罕在单于面前的地位,敷衍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