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苏角也在巡营。
原本他悄悄抹黑扶苏的计划很成功,一切天衣无缝。
谁曾想扶苏这么大手笔,又给爵位,又给田宅,还帮忙解决妻小的安置问题。
苏角咬牙,这就是公子身份带来的便利吗?!
要是别的将领,谁敢轻易许诺这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公子也不敢随意许诺爵位,那是帝王的权利。
二凤获得陛下“临机专断”的特权,拿着鸡毛当令箭,对原本的移民实边政策进行了亿点点变动。
原本是“迁北河榆中三万家,拜爵一级”,只针对户主拜爵。
现在扩展成所有7岁以上男丁。
二凤知道始皇帝想要什么。
一个稳定的九原郡是中原繁荣的最好保障,只有把河套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能保证中原高枕无忧。
同时,他把这一政策小心地约束在非常小的范围里。
只有朔风营的军属才有这样的特权。
也是为了避免挑衅皇权。
这样既把优质兵源捆绑到最需要他的土地上,又不会过分僭越。
同时让朔风营的军士们产生优越感和归属感,提升士气。
这次没能成功阻止扶苏,苏角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同在军中,报仇的机会多着呢。
苏羽就算是个蠢蛋,也是他苏角的弟弟,不能白死!
“将军……”
一旁的亲卫小心提醒。
他家将军又走神了。
“你刚才说什么?”
亲卫无奈,又把刚才的噩耗说了一遍。
“现在各个都尉都在叫苦,求将军尽快帮忙把缺损补齐!”
苏角气得直挠头,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咱们军不是只走了七百多个吗?比另外两军好太多了。就这值得他们哭天抢地?!”
亲卫哭丧着脸说道:
“数量虽不多,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好多是基层军吏!
“连五百主都走了一个……
“各个锐士营的人也不剩多少了。”
苏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人放着好好的军吏不做,去扶苏手底下当个大头兵?!
一个五百主结束服役回到地方,至少能担任县尉一职,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当上县令。
现在居然愿意什么职位都不要,跟着扶苏?!
亲卫弱弱道:“都尉们都在大帐门口等着呢!”
苏角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
“等着干什么呢,等着让乃公给他们当百将吗?!全都撵滚蛋!”
苏角生气,这事他也解决不了。
没道理只自己被下属堵着门,他也要去蒙恬那儿好好说道说道!
亲卫还杵在那一动不动。
苏角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
亲卫低头不敢看苏角,嗫嚅道:
“士兵们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军田,听说去朔风营的人已经拿到契书了……”
苏角火冒三丈,咆哮道:
“这事问的着本将吗?让他们去问郡守、问郡尉!!”
亲卫头埋地更低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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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流域附近的科尔沁草原上,生活着一个强大的游牧部落,名为东胡。
此时东胡首领的毡帐内却是愁云密布。
如今大雪封山,部落里面早已断了盐。
贵族们还有些存货,普通平民只能靠喝兽血补充盐分了。
以前他们部族和中原人有商贸往来,中原人带来的食盐物美价廉,很受欢迎。
从他父亲这代起,中原人的商队突然就少了起来。
齐人善于经商和制盐,但现在齐国被秦国占领,秦人为防止人口外逃,封锁边境。
商队往来极为不便,只能翻山越岭,偷偷越境。
部落勉强维持着和田氏商人的贸易往来。
可这样不仅走私的物品数量极为有限,价格比以前也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丝绸、布匹、粮食都不能像以往那样大量采购,只能先紧着部落里最缺的食盐。
饶是这样,商队还经常不能按时到达。
等了快三个月,好不容易等到商队的消息。
东胡君长拔都特意穿上首领的冠服,在主帐里隆重接待了来人,可是对方带来的消息却让他极为不满。
“你们什么意思,带来的货物量这么少,居然还想涨价!!”
随着东胡君长暴怒的声音响起,守卫在毡帐的侍从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气势汹汹看向来人。
那人没有丝毫慌乱,站起身向拔都行了一礼,说道:
“请东胡王息怒。
“秦乃虎狼之国,土地种出的粮食,盐田产出的食盐,都被他们把控着。
“我们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筹集到这些物资。
“我家大人念及与东胡王的交情,不计成本维持商路。
“这次为了躲避秦军的搜查,我们有四五匹驮马连带货物都滚落山崖。
“如果没有合适的价格,这个生意不做也罢。”
拔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裹着厚厚的皮裘,阴恻恻说道:
“你可知,如果杀了你,我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就能获得所有?”
那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放肆:
“您是这草原上的霸主。
“在下不过一个卑贱之人。
“以我区区一人之性命,换取您如金子般的声誉,怎么说都是在下赚了。”
那人说完,竟然不顾礼数,一屁股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还悠闲地拿着桌子上的酒,轻抿了一口。
整个大帐安静的过分,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之声格外清晰。
拔都气得咬紧后槽牙,恨不得拔刀杀了这个狂妄之徒。
可他必须忍下来,杀鸡取卵之事他不能做。
若是真把这人杀了,以后怕是连昂贵的货物都买不到。
他还要客客气气把人请出去,这事怎么想怎么憋屈。
该死的秦国,要不是打不过,他一定掀了他们的老巢!
中原人打仗,让他东胡跟着受罪!
将那位商人安顿在部落里,拔都去筹集交易用的物资。
来人的报价远远高于他的预期,可他却不能不接受。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部落里竟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或许是这些天天天念叨秦国的坏话,竟然把秦使给招来了。
吓得拔都坐立难安。
那可是大秦啊,强大如齐国在他们面前也只能乖乖缚颈投降。
想灭他们东胡,还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