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杂七杂八的奖励倒不用说了。
最让他们心动的还是田地。
凡是考核通过者,都可以优先获得百亩军田。
这些田地所有权属于军队,军士们在役时拥有耕种权,等服役期结束,这些土地收归国家。
考虑到临沃荒地居多,新开垦的土地头三年免税,若是已经成熟的耕地,按固定比例交税。
同时,国家还会提供标准农具、种子、耕牛等必要的生产资料。
相应的,耕种也成了士兵们必须完成的任务,让土地撂荒也会受到惩罚。
虽然垦地辛苦,但谁会拒绝自己多一份收入啊。
这还只是普通士兵,职位或爵位等级更高的军吏得到的土地数量更多,质量更好。
除了军屯,还有民屯。
凡是朔风营士兵的家属,可随军迁移至九原郡,郡尉和县令帮忙安顿田宅等后续事宜。
所有迁居的7岁以上男丁无爵位者,拜爵一级。
骑兵们原本拥有的授田数,也可以按照同等田亩数重新在九原获得。
二凤制定这些决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进行的。
秦制以 240步为一亩,一步为6尺,比唐亩略小。
他在得到李必的确切汇报以后,结合前世的经验,制定了这一政策。
要知道簪袅以上的爵位出行才能骑马,能当上骑兵的军爵不可能太低。
爵位和其授田数量挂钩,簪袅就可授田200亩。不更、大夫只会更多。
二凤必须让李必跑一趟,确认有足够的可耕地数量。
不能他好处都许诺出去了,未来连个地都没有,这不是啪啪啪打脸么?
为了方便 “傅役” 和 “编户齐民” ,商鞅变法颁发了分异令。
明确规定 “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
将大的家族分成小家庭,原则上每户中只有一个成年男子及其妻子和未成年子女。
这样能使国家权力绕过宗族,直接掌控每一个男丁和每一户资源。
极大提高了国家动员人力和汲取财富的效率和强度,同时防止了大家族隐匿成年男丁。
这也是二凤为什么敢许诺所有7岁以上男丁都可拜爵。
授田数量太少没有吸引力,数量太多超过家庭的耕种能力,也无法完成屯田的目的。
小家庭男丁数量有限。
7岁以上的男丁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
秦人普遍早婚,但因为繁重的徭役,成年男子常年离家,子嗣不丰。
这项政策执行下来,每户家庭授田数量很可观,但不夸张。
要是真有那天赋异禀的,年纪轻轻就生了十个八个孩子的,二凤也认了。
河套这个地方千年来都是战火不断,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反复摩擦,他还真不怕有什么地方豪强出现。
除了土地,爵位的诱惑也是很吸引人的。
众所周知,爵位在大秦有很多作用,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
以最低一等的公士为例,可授田百亩、宅地9亩,可以担任低级官吏,可免除部分徭役,在诉讼中地位高于无爵者;若犯罪,在审讯、拘押时可享有一定程度的宽待。
成为一名公士,就摆脱了平民的身份,成为贵族。
正常情况下,只有在战场上斩首一级,才能成为公士。
大秦的爵位是降位继承,只传一人,若是子嗣太多,其他子嗣也享受不到父辈的功勋。
饶是土地和爵位的双重诱惑,也不能让每个骑兵都心动。
在不考虑超期服役的前提下,普通戍卒服役期只有一年,况且他们家族在关中已经挣下一片基业,更加归乡心切。
二凤真正的目标是那些锐士们。
和轮换戍卒义务兵役制不同,秦锐士是职业化、精英化的常备军。
是已经脱离农业生产的全职军人。
只要还能战斗就可以一直服役。
这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国家和家庭之间难以平衡的矛盾。
这些常年驻守边塞的锐士们,面临着无法归乡陪伴家人的实际问题。
所以二凤才想出这样的点子。
山不去就我,我就来就山。
把他们的家属想办法弄到九原来,让他们以解相思之情,还能为帝国人口增长做出贡献。
生出一群小锐士,扎根北疆,为大秦边疆稳定做贡献。
锐士选拔标准严苛,身体素质好,精通步、车、骑多种作战模式,是极为理想的朔风营兵员。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打算摆烂的骑兵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天上午的竞争就格外激烈。
王翳身穿重甲,背着各种各样武器,在泥泞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
太阳升起来,气温升高,积雪融化,反而让原本崎岖的道路更加难行。
他前面不远处几个结伴而行的士兵明显比他轻松不少,还有力气聊天打屁。
其中一人喘着粗气吐槽:
“唉,我说黑肩,你不是说你打死不进朔风营吗?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累死乃公了。”
跑在最前头名叫黑肩的甲士,被嘴上占了便宜也不生气,笑呵呵道:
“我要给我家小子挣爵位,多好的机会啊!”
另一名战士酸溜溜打趣道:
“就我家百将运气最好,家里三个孩子都能够上标准。”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一副你不了解内幕的表情:
“什么为了小子,我看是舍不得孩儿他阿母吧~
“毕竟,都一年多没回去了。
“再不回去,啧啧,难保嫂子没有点其他想法!
“哈哈哈哈哈……”
黑肩闻言猛然刹住脚步,狠狠一脚踹到那人的身上。
那人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躲闪不及,整个人摔进泥里,笑容僵在脸上。
黑肩欣赏到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满意的冷哼一声,转头加速往前跑。
他要去朔风营,要土地,要爵位,要搬家,远离这些不靠谱的损友。
他们的同伴一个个跑过,看到在泥里打滚的人,啧啧两声,还不忘记数落两句:
“叫你嘴欠,该!!”
竟然一个搭把手扶人的都没有。
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将不小心进嘴的污泥吐去,指着远去同伴的身影大放厥词:
“都给乃公等着!”
说完,他双手一撑,利落地翻身而起,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
追上跑得最慢的那个,很快和人打成一片。
王翳见他们如此游刃有余,不自觉加快脚步。
吕马童也追上来,喘了口气,心有余悸看了眼已经跑远的锐士们,弱弱说道:
“屯长,这朔风营竞争太激烈,我们搞不好要落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