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收到李必的传信不敢耽误,不一会儿就快马加鞭赶到公子府。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犯嘀咕。
上次陛下的使臣明里暗里示意,想让公子回上郡,公子却无动于衷。
自己进言时,公子是这样说的:
“监军应随大军一起行动,不能只龟缩在后方。
都和军队脱节了,还监的哪门子军?”
蒙恬很无奈,他不知道公子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陛下并不缺少忠心的监军。
他只是不想要个总和自己唱反调的储君候选。
匈奴人被打怕了,不敢大规模来犯。
自己手下的兵都是内史地、陇西、关中的良家子,正统的老秦人。
老将军想到这也是得意一笑。
他蒙恬更是陛下的肱骨心腹。
陛下给扶苏的是个可以只拿俸禄不干活的虚职。
陛下甚至是想要自己保护扶苏。
远离守旧派的腐蚀,避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如果真是依重扶苏,就该把他派往南方,战事更复杂的地区。
南方驻扎的士兵很多来自楚国旧地,对扶苏有着天然的亲近。
同时也能利用扶苏的母族血统,达到安抚地方贵族的目的。
显然陛下要保护公子,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公子来高阙塞之后的一系列行动,明显展示了自己的野心。
蒙恬既开心又害怕。
谁都不想有个只会摸鱼的同僚。
但同时他更害怕扶苏瞎指挥。
虽然监军没权利对他这个将军发号施令,但万一要是没顺他的意,他给陛下打小报告怎么办?
上次吃饭他就看出来了,公子是个对边患威胁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加上后来以少胜多的战役,他更怕公子麻痹大意,小看匈奴人。
搞什么主动出击,诱敌深入那一套。
自古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少折腾,于国于民都有利。
想着想着,他就来到公子府。
向扶苏行礼之后,蒙恬问道:
“不知公子找末将来所为何事?”
他注意到厅室这边的岗哨全部换上了李必的心腹。
一个内侍也没见到,连时常在公子身边服侍的魏起都不在。
搞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有事说事,毕竟都挺忙的。
二凤请蒙恬在一侧的席垫上坐下,才从桌案上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竹简。
“请上将军先看看这个。”
蒙恬疑惑地看了扶苏一眼,打开竹简。
《平边五策》几个字映入眼帘。
看着看着,蒙恬就收起了不以为意的神色。
他眼神越来越亮,频频点头,手指翻卷竹简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通读一遍,他又慌张整理竹简从头开始,如饥似渴逐字逐句阅读第二遍。
动作太快,竹片之间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二凤看着蒙恬的反应,等他读完第二遍,才明知故问道:“如何?”
蒙恬连连点头,又扭头看向竹简。
竹简整个平开着。
蒙恬一手握着竹简的一边,将《平边五策》一字不落展现在眼前。
指尖微微的青白,反应出了这位上将军内心的不平静。
他声如洪钟道:“切中要害。”
随后他将竹简合起,迟疑道:
“可有一点,老臣不敢苟同。”
二凤面带微笑:
“哦?是何?请将军直言。”
“大力发展骑兵取代重步兵成为攻击匈奴的主力。
这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了。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的士兵骑术水平普遍不高,让他们一边跑一边攻击,很容易坠马。”
二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这就是今天请您来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