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身为监军,有直接向皇帝奏事的权利。
他的表疏走直道昼夜兼程,三日夜就可以到达皇帝手中。
秦始皇时期,专为军事调度修建的“直道”从咸阳直通阴山,宽度可容战车并行,大幅缩短军队北上时间。
他推行“车同轨”,规定车辆轮距统一,确保战车和辎重能在驰道上高效通行,提升了后勤保障能力。
为什么说轮距的问题很重要呢?
古代道路多为泥土路,一下雨路面泥泞。
而正常车马车辙深度可达10-15厘米,轮距不符的车辆易卡陷或翻车。
所以如果遇到车辙印和自己马车轮距不一样的情况,就需要换车。
改弦易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隋唐以后,由于车辆技术的发展,出现可调轮距的车辆,这个问题才得以缓解。
二凤也是今天观察到王离带来的马车,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六国区域对轨距要求各不相同,频繁改换交通工具是对人力物力的极大浪费,同时影响军队在全国的调度。
从政治统治来说,“车同轨”确实有其必要性。
可这也意味着之前所有其他车距的车辆一下子都不能用了,六国旧民当然不会乐意。
这样的政策还有很多。
征发徭役修筑直道和驰道,也是其中一项。
这些道路的质量是真的好,
以直道为例,直道平均宽度约20米,可并行10辆战车,坡度平缓,最大坡度不超过10%,夯土路基厚达1米以上。
一直到二凤当皇帝的时候关中到九原这段秦汉直道还能沿用。
足见当时修筑道路消耗了多少民力物力。
可普通民众却不能享有这些便利。
驰道为皇帝巡幸天下所用,直道是军队调兵所用,普通人不小心走了就会被罚款。
平民擅入直道,罚“赀盾”或者“耐刑”。驾车冲撞直道,罚“赀甲”,严重的还要“黥为城旦”。
如果一个商人想从咸阳贩货至北地郡,只能绕行陇西官道,耗时比直道多2倍以上。
在这点上,二凤就比较欣赏汉文帝,允许百姓在驰道的边道上行走。
但这项政策在汉武帝时期被废止。
二凤当皇帝时,就向汉文帝学习,开放驰道的边道,降低百姓出行的交通成本。
在惠民利民的问题上,秦皇汉武比着汉文帝差远了。
迫于秦始皇的高压,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
可始皇帝一死,各地纷纷揭竿而起。
二凤想到扶苏的结局,暗暗握紧拳。
在赵高的“矫诏”到来之前,他必须培养一批自己的死忠。
是那种不需要虎符调令,也能听命于自己的将士。
穿越而来的第一天,二凤过得很充实。
他早早就睡下。
这一夜,很多人却失眠了。
苏力德被戴上镣铐,被押入战俘营。
他和族人们分开关押,他完全不知道其他人被困在哪里。
王仲迷惑敌人,破敌有功,但投降在先,丢失甲胄,功过相抵,降爵一级,还需当一个月的“城旦”。
李必摩拳擦掌写着“战后总结报告”,回想战斗的每个细节,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他第一次对骑兵的机动性有了深刻的认知。
如果他们没有马,无法到达伏击点,那他们必死无疑。
魏起完成了公子交代的任务就又回到廊下值夜。
他仰望星空,月朗星稀,一轮圆月高挂在天空上,大地上洒满银霜。
他今日不小心露了破绽,公子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往不同。
只要扶苏想要他的命,他就活不下去了。
他心中惶惶。
如果身死,看在自己尽忠的份上,那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吗?
蒙恬大帐的灯,彻夜亮着。
他站在一幅皮质的简易地图前,仔细地查看。
没想到竟然让匈奴人摸到境内,差点酿成大祸。
他在等刑讯官的口供,他倒要看看这些耗子到底是从哪个老鼠洞钻进来的!
第二日,二凤起的格外早。
他昨日已经和蒙恬打过招呼,今日会去巡营。
提前安排好有什么意思,抽查才有趣。
他要看看今日哪个倒霉鬼会迟到。
此时太阳还没有出来,二凤穿着皮甲走在去往军营的路上,只有李必跟随。
魏起没有军职,营地内他进不去。
将符节交给岗哨上的士兵,经过一番查验,二凤才被放行。
他随机选了一个幸运屯,阴恻恻地站立在屯长边。
屯长吓得坐立不安,他虽然不认识扶苏,但认出李必的装束。
秦军军纪极严,没有符节是不允许在各个军营乱窜的。
这位高级军官面生的很,不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甚至没在军营见过他。
那打头将领更是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上位者的气势。
昨晚听上官吹牛,他说今日长公子会来他们这儿巡营。
屯长一点不信。
整个军队驻地那么大,长公子即使巡营也是去那些锐士营,老兵营,哪会到他们这儿。
他们这个屯,不少是刚开始服兵役的愣头青。
自己为了管理这些新兵蛋子,没少费功夫。
他恭敬地走到二凤跟前,行礼道:
“不知二位上官有何贵干?”
李必答道:“这位是新上任的监军,来此熟悉熟悉环境,你自忙你的去。”
屯长心里一个咯噔,还真是长公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北斗星明亮,像个大勺子一样挂在天上。
屯长迷茫地挠头,这也太早了吧。
两尊大佛在这儿,他也不敢怠慢,这会儿心里跟猫挠似的,哪哪都不舒服。
二凤看得好笑,他清了清嗓子,做了一番表情管理,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不少。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他注意到这位屯长比其他屯长到的都早。
为上者能以身作则,对于士兵有很好的激励作用。
他对这位屯长印象不错。
“小人王翳,南阳郡人氏。”
二凤一听这来了兴趣:
“我听说这个营多是内史地的子弟,怎么你是个例外?”
王翳闻言赶紧行礼,说道:
“小人家原本在内史地下邽,后迁居到南阳郡。”
“小人擅长骑马,家里挨着内史地,不存在语言问题,被上官征调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