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刚吃完。正准备去前面的街上逛逛，随便走走看看。”夏清雨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俩的约会时间了！”
钟临很识趣地笑着说道：“我约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在这家餐厅见面，正好趁着过年，大家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
“改天有空，我再专门登门拜访，去看望夏叔和林阿姨！”
钟临说完，又冲着顾陌笙礼貌地点了点头：“顾同志，再会！”
“再会。”顾陌笙也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钟临转过身，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夏清雨自然地挽住了顾陌笙的胳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主动解释道：“他是我家老巷子里的邻居。后来他们家搬走了。前两年，他去了深圳做生意。我跟他，其实也不怎么常见面，关系很普通。”
“我知道。”
顾陌笙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你怎么知道的？”夏清雨有些好奇地偏过头，看着他。
“我猜的。”顾陌笙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他伸手，重新拉过夏清雨的手，紧紧地握住，然后揣进了自己厚实的大衣口袋里。
夏清雨由着他握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热闹的街道，慢慢悠悠地走着。
路边的商铺，都已经贴上了大红的福字。
几个穿着棉袄的半大孩子，举着彩色的风车，从他们身边欢快地跑过去。
风车转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夏清雨拐进了一家专门卖服饰的店铺。
她想给苏兰挑一条厚实保暖的羊毛围巾。
她蹲在货架前面，认认真真地挑选着颜色和款式。
顾陌笙就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句话都不说。
“这条怎么样？”
夏清雨拿起一条灰蓝格子的围巾，展开来给他看。
“太暗了。不适合我妈。”顾陌笙简短地评价道。
“那这条米色的呢？”夏清雨又拿起另一条。
“容易脏。”顾陌笙依旧言简意赅。
“那这条红格子的总行了吧？”夏清雨有些不死心。
“太花哨了。”顾陌笙继续否定。
夏清雨实在忍不住了。
她回过头，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顾团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什么样的行？”
顾陌笙没有说话。
他直接从货架上，拎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羊毛围巾。
他把围巾在夏清雨眼前展开来：“就这条。我妈肯定喜欢。”
夏清雨接过来，用手摸了摸。
这条围巾，厚实柔软，颜色也特别正，确实很适合苏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听你的，买这条！”
然后，她又问道：“你再帮我看看，我妈喜欢什么颜色的围巾？”
“林阿姨系蓝色的好看。”
顾陌笙又从货架上，拎出了一条藏蓝色的羊毛围巾：“就这条。”
夏清雨把两条围巾都拿到柜台，付了钱。
顾陌笙说，他要去隔壁的烟酒店买包烟。让她在店门口等一下。
夏清雨也没有多想，就站在门口，悠闲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顾陌笙回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好几个小纸袋。
那些纸袋上面，都印着“老凤祥”三个烫金大字。
“你买什么了？”夏清雨好奇地问道。
“回去再说。”
顾陌笙故意卖起了关子，没有直接回答。
他拉过夏清雨的手，大步往停车的地方走：“走吧。回你家去。我买的东西，得当面给才有诚意。”
夏清雨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好奇了。
但是，她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她也就不再多话了。
两个人开车，一路回到了部队家属院。
下车的时候。
夏清雨抬头一看，自家的院门上，已经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
院门两边，也贴上了崭新的、喜庆的春联。
夏建国正站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梯子上，费力地挂着一串一串红艳艳的干辣椒。
林淑芬站在下面，仰着头指挥着。
“往左边一点！再往左！对！就这样！好！挂得很正！”林淑芬拍着手，满意地喊道。
夏清雨和顾陌笙，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林淑芬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看见他们俩回来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回来啦？饭吃了没有？锅里还有热汤呢！我给你们热热？”
“吃过了，妈！您也下来歇会儿吧！”
夏清雨赶紧走过去，把林淑芬手里那一大串红辣椒接过来：“爸！您也快下来！这梯子晃得我都眼晕了！太危险了！”
夏建国把手里最后一串辣椒挂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梯子，慢慢地爬了下来。
顾陌笙立刻上前，搭了一把手，帮着夏建国把那个笨重的木梯子，一起搬回了墙角。
林淑芬热情地把两个年轻人让进屋里。
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出来。
“小顾！快！趁热喝碗萝卜羊肉汤！这是你夏叔今天早上专门熬的！就等着你来呢！”
顾陌笙恭敬地道了谢，接过碗，用小勺子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夏清雨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说话。
却看见顾陌笙放下了汤碗。
他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几个印着“老凤祥”字样的纸袋。
一样一样地，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叔叔，阿姨。”
顾陌笙的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给家里带了点小东西，一点心意。”
他先拿起一个比较大的纸袋，恭敬地推到了夏建国面前。
“夏叔，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一本棋谱。上回跟您下棋的时候，您说想学点新招数。我专门托人，从上海那边带回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夏建国接过那个纸袋，有些意外。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棋谱。
封面上，印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棋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