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
夏清雨用手指了指那块铜牌，神情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这家店我之前路过过两回！听街坊邻居们说，这店刚开业没多久，里面的东西贵得吓人！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地方的？”
“上周，我跟陈副团长一块儿来这条街办点事儿，正好路过，看见了这家店。”
顾陌笙一边回答，一边从后座拎出了一个小布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他专门从部队军人服务社买来的饮料——两瓶桔子汽水。
瓶子上，还能看见凝结的小水珠，冰冰凉凉的。
“后来，我特意找了三团一个在这附近住的战士打听了一下。他说这家西餐厅里面的牛排，做得相当不错，味道很地道。”
顾陌笙把那两瓶桔子汽水在手里掂了掂，继续说道：“我怕你吃不惯那些东西。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汽水。不过，餐厅里面应该也有卖饮料的，到时候看情况，不用这个也行。”
夏清雨看着他手里那两瓶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桔子汽水。
又看看他那张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脸。
她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顾陌笙，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出来吃个西餐，居然还自己带汽水？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得笑话死你！”
“有备无患嘛。多准备点总没错。”
顾陌笙依旧一本正经地回答，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他把那两瓶汽水重新放回了后座。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起了夏清雨的手，大步往餐厅门口走去。
两个人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扣在了一起。
夏清雨的手很小，纤细柔软。
被顾陌笙那只宽大、温暖的手，整个裹在了掌心里。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手指的关节间，有一层薄薄的、硬硬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磨出来的痕迹。
夏清雨偏过头，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啊，连牵个手，都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军事任务似的——稳稳当当，不松不紧，力道刚刚好。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进去。
里头的暖气开得很足，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餐厅的墙上，装着一盏盏复古风格的壁灯。
灯光昏黄柔和，营造出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
墙角的位置，还摆放着几盆绿叶子的观赏植物，给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餐厅里的座位不算多。
此时此刻，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桌客人。
有的在低头默默地喝着汤，有的在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的年轻服务生，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把他们引领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顾陌笙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翻开来，认认真真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流利地报出了一长串菜名：
“两份菲力牛排。一份要七分熟的，一份要全熟的。再来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罗宋汤，一份奶油蘑菇汤。最后，再来一份黄油面包。”
夏清雨听他点了这么多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声问道：“你点这么多东西，咱们俩能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
顾陌笙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夏清雨，又补充了一句：“你早饭吃得早。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肯定饿了。”
夏清雨本来还想反驳几句。
可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一下。
她尴尬地别开脸，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顾陌笙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极力忍住了。他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菜上得还挺快的。
先端上来的，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还有一篮子切得方方正正的黄油面包。
紧接着，服务生又端上来了两个精致的白瓷盘子，里面装着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
牛排旁边，还配着几根煎过的胡萝卜条，以及一小堆看起来很细腻的土豆泥。
服务生恭敬地放下刀叉，然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夏清雨拿起那把银光闪闪的餐刀，看了看盘子里那块厚厚的、分量十足的牛肉，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顾陌笙注意到了她的为难。
他把自己面前那盘七分熟的牛排，往她那边轻轻推了推：“你吃我这个。七分熟的比较嫩，好切一些。”
“不用！我这个全熟的也能切！”
夏清雨倔强地说着，就开始动手切牛排。
可是，她切了好半天。
餐刀在那块坚韧的牛肉上，像锯木头一样来来回回地拉锯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是，那块牛肉却纹丝不动，根本切不开！
“我来帮你。”
顾陌笙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拿过了她面前的盘子和刀叉，低下头，替她切起了牛排。
他手上的劲儿大，而且餐刀也很锋利。
三两下的功夫，他就把那块厚实的牛排，切成了手指头粗细的长条。
然后，他又横着切了几刀，把牛肉条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口大小的小方块。
切完了。
他把盘子推回到夏清雨面前。
紧接着，他又顺手把自己那盘七分熟的牛排，也利索地切好了。
这才把刀叉放下。
“这样吃起来方便多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顾陌笙说道。
夏清雨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醇厚，带着一股浓浓的黑胡椒的香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挺好吃的！你也快吃吧，别光顾着帮我！”
“好。”顾陌笙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顾陌笙吃饭的样子，非常规整、讲究。
他的背挺得笔直，刀叉在切割食物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碰撞盘子的声音。
就连喝汤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地抿着，没有发出任何不雅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