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午后温暖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她越发高不可攀，而陆治耀则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可是陆治耀，你自己摸着良心，掰着指头好好算算！”夏清雨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一把锤子，字字句句砸在陆治耀的痛处，“你今天升不了职，根本原因是什么？是因为你亲大哥陆治明还活着！”
夏清雨看着他那张因为被戳中心事而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要是真觉得委屈，你要怪，就去怪你哥命太大，没死在敌人的枪炮下！你要是觉得他活着碍了你升官发财的事，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前线找他，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还不死！你跑来找我撒什么野？！”
“是怕你哥揍你吗？是觉得我打不过你你就能来质问我？”
“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偷换概念！”
陆治耀被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恼羞成怒。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夏清雨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连锁反应？！你上辈子经历过这些事，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每一个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你明知道你把那个保命丸弄出来，就会改变所有的事情走向，会改变我的命运！”
陆治耀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你明明可以顺其自然！但你偏偏动手了！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夏清雨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丑态，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她突然极其灿烂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对啊，我当然是故意的。”
陆治耀整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和得意，仿佛抓住了夏清雨的什么致命把柄。
“哈！你终于承认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我承认什么？”
夏清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可笑的幻想。
她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刚才那支钢笔，在修长的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动作洒脱而自信。
“我承认我故意没日没夜地做实验，研究出了保命丸？对，我就是故意的！我作为一名军医，保命丸能救前线战场上那些流血牺牲的战士，能救成百上千个本来会牺牲的家庭！我研究它，有什么问题？！这是我的职责，是我的荣耀！”
夏清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直逼陆治耀那躲闪的目光：“至于因为救了人，导致那个吴国雄的提拔推迟了，导致你陆治耀的提拔被挤掉了……”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些都是你的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又不是你妈，我不负责操心你的前程！你没那个命，就别怪路不平！”
“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话来堵我的嘴！”
陆治耀被彻底激怒了，理智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他猛地挥起手臂，像个疯子一样扫向桌面！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杯盖滚出去老远。
褐色的茶水和泡发得像海绵一样的胖大海，瞬间泼洒了一地，飞溅的茶水弄脏了夏清雨那洁白的裤脚。
“我告诉你夏清雨，我不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陆治耀双手死死地撑在桌沿上，整个身体极度前倾，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不甘和扭曲的自尊心，已经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他死死地盯着夏清雨，咬牙切齿地吼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是最自恋的想法：
“你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救人！你就是因为嫉妒！你嫉妒溪薇！你嫉妒我这辈子没有娶你，而是娶了她！你嫉妒我们过得比你好！”
陆治耀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疯狂：“你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心里根本就没放下我，对不对？！你还爱着我！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报复我，让我后悔！”
夏清雨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地上狼藉的水渍和被弄脏的裤脚。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恋到了极点、无耻到了极点的男人。
她的眉头紧紧地蹙起，眼底那最后的一丝耐心，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耗尽了。
“陆治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糊住了眼？”
夏清雨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撑在桌子上、像头疯狗一样喘着粗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别在这儿给我装了！”
陆治耀根本就听不进她说的任何话。
夏清雨越是表现得平静，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他仿佛是抓住了夏清雨什么致命的把柄一样，原本就因为愤怒而拔高的声音，此刻变得愈发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能掩盖你心里的那些龌龊算计吗？！”陆治耀死死地盯着夏清雨那张丰腴艳丽的脸庞，眼珠子因为充血而红得吓人，“如果不是因为吃醋，如果不是因为你心里还嫉妒溪薇，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他猛地直起身子，把自己那套荒唐的逻辑大声地宣泄出来：“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军医，早不研究晚不研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研究出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保命丸！你故意让我哥在前线活下来，就是在上面多占了一个位置，就是为了打乱我晋升营长的节奏，对不对？！”
陆治耀越说越觉得自己占了理，他看着夏清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扭曲、自恋到了极点的冷笑：“你就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你想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大的能耐，你想让我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你，而是娶了溪薇！夏清雨，我告诉你，你这种为了报复我，连亲人的命和部队的任命都拿来算计的行为，简直太恶心了！恶心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