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准你去乱说!”
“这种事,不需要我说,自然有人会把话口递到你领导面前去,就看你是想要拿钱息事宁人,还是背上这官司,一辈子没法抬头做人了。”
拿捏陈家人,易如反掌。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那层薄薄的脸面和又可能握在手里的权力。
看到陈冬生的反应后,宁柳更有把握了。
“你在苏城一中也当好多年老师了吧,还没晋升?”
这下子,算是踩中了陈冬生的命门。
脸色酱紫青红,什么色都出来了。
“宁!柳!”
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扑上去撕下她一块肉来。
“叫我做什么?这些钱是你们应该出的!十多年来从我家克扣走的都不止这个数!我还没跟你算两笔账呢。”
陈冬生气得要吐血三升!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不是捅了个蜂窝子吗?
可要是扭头就走,这丫头跑去学校闹事怎么办?
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呆站在原地。
韩洁赶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还不止是她,也有来巡查病人情况的孙主任,孙医生,以及宁柳见过一面的孙家二哥。
孙绍甫。
姑侄三人算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热闹。
不是说她才十六岁吗?
怎么说话办事算得这么准,对方一个四十出头的成年男人竟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还真是不多见。
“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想,如果我看不到钱送来,那我就去派出所继续跟进这件事,外婆别想好过!”
宁柳的狠,不是嘴上说说的。
而是让人打从骨子里信服她肯定会这么干!
陈冬生投鼠忌器,红着眼眶,压低怒气的骂道。
“你送你外婆去坐牢,你以为能瞒得住?我也照葫芦画瓢,去三中宣传一番,你猜要是同学老师们知道你这么歹毒,你还待得下去吗?”
宁柳现在看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这是你的遮羞布,又不是我的!真让我同学老师知道了,那我就从头跟她们好好说说家里的破事!看看你这金贵的贫民窟公子哥儿是怎么靠吸血家里三个姐姐上位的!”
贫民窟的公子哥儿?
这形容,让陈冬生颇受打击。
连脚步都踉跄了。
韩护士和孙医生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瞬间场面僵局被打破。
“不好意思,我们要查房了,家属有事去外面说。”
孙绍钦淡定开口,仿佛刚刚自己没看戏一样。
孙鹤娴是上了年纪的主任,更不会把这种事情表现在脸上。
至于旁边的孙绍甫从来都是冰块脸。
所以,他压根就没情绪。
陈冬生又心虚,又难堪,最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柳,就落荒而逃。
这小丫头,难不成是克他的?
大姐要下葬的那天,要不是她闹起来,说不定房子早就过户到继庆名下。
还有三姐的事,她要是不报警,无非就是些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可现在,已经在派出所过了明路,有档案记录。
真是要被这丫头捅去学校,那他真的是前路到头了。
委屈的要死。
这亲妈还真是拖他后腿!
一千二,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来赔!
灰溜溜的走出二院,这会儿连太阳晒在身上也觉得是刺骨的冷了。
特护病房外。
孙鹤娴走上前去,看着宁柳透露出些慈爱。
“难为你个小姑娘,要替家里撑这么多事,你三姨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嗯,借孙主任吉言,三姨会否极泰来!”
拍拍她的肩头,孙鹤娴就走进了特护病房。
孙医生紧随其后,只是对宁柳竖了个大母指,表示赞同。
宁柳点点头,脸上多了点笑意。
韩洁更是一个箭步跨上前就连连称赞。
“宁柳,你嘴皮子也太利索了,怎么能想到那么多怼人的话?我看你舅舅都是要气死了。”
“不过是把家丑外扬而已,他要脸,我惜命,各自有各自的顾及,只是他没发现我的,我发现了他的,仅此。”
“你说话怎么一道一道的?”
韩洁虽然比宁柳“大”,但仅仅是这副躯壳而已。
要论里子,宁柳可是老灵魂。
孙绍甫站在旁边,没吭声,但他瞧宁柳的眼神更觉得有趣。
脑子里总是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眼神不由的软和了些,然后就听到韩洁凑上前来说的话。
连语气都软糯了下来。
“绍甫,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要换药?我现在得空,我帮你吧。”
换药?
所以他受伤了?
回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换药室的门口,宁柳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冲动的人。
所以训练时应该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执行某种秘密任务负了伤,现在是休假养伤期间。
不出意料的话,肯定要晋升。
上次孙医生在她那里定了馒头,说是下周五有家庭聚会,难不成是给他开庆功宴吗?
脑子飞速运转。
“不用,我是来给姑姑当司机的,她待会儿要去上城的四一二院开会,我送。”
四一二院,是部队医院。
孙家本来就有很多人都在从军,比如孙绍钦就是从军医院毕业的。
本来该留在部队医院,但他想积攒更多的手术经验,这才请调到了二院。
韩洁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眼神可见的失落。
感情的事,宁柳不像掺合。
所以默默的站在旁边。
她只想等孙主任检查完以后听个准信,然后就回去继续筹钱。
诈陈家的那些,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己。
她不说话,孙绍甫更是冷如冰窖。
韩护士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极了。
看到她这样,宁柳帮腔解围。
“早点冷了不好吃的,韩护士快去吃吧,我等孙主任出来说几句话就走,还得麻烦你帮我再记一下明天的早点有些什么需要的。”
韩洁连连点头。
她也有自尊,当着面被冷淡对待,是挺难受的。
所以还是离开的好。
“行,那你一会儿来找我。”
宁柳点头称好。
等她走后,刚刚还冷漠无话的孙绍甫突然说话。
“你家除了早点,还卖其他吃食吗?正顿的饭菜能不能上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