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我是她弟弟,特意来看她的。”
听见这个,韩洁被口罩遮住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连眼神都透着嫌弃。
陈冬生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友善。
但他不明白,自己和眼前人连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恩怨?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
“韩护士。”
韩洁侧身看过去,正是宁柳。
肩头上蹲着一只小白猫,看神情严肃的很。
手里提着的是她们预定的早点,于是收敛起刚刚对陈冬生的嫌弃,转而笑着迎上去。
“你来啦。”
“嗯,刚出炉的,你们趁热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陈冬生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柳?你怎么在这?”
他也不傻,说完这话突然就意识到了,脸色瞬间铁青。
“是你报警抓的你外婆?”
“是我。”
宁柳丝毫不惧,韩护士连忙站到她身边,同样以眼神警告。
“这位同志,不准在二院闹事!”
陈冬生吃了个闷亏。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个个都针对起他来了呢?
韩护士的维护让宁柳心头一暖。
面色和缓不少,就对着她说了句。
“舅舅是苏城一中的老师,是体面人,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的,韩护士放心,他最要脸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陈冬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镜片后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不少。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自己家解决就好,你报警做什么?抓了你外婆,你就高兴了?你妈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爬起来打死你啊!”
“是吗?”
宁柳并不在意。
她都是借尸还魂的异世魄,还会怕这个?
“妈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只怕看到三姨的情况,她报警的速度比我还快!”
随后挑挑眉,讽刺说道。
“怎么?你今天是来看看三姨被外婆打成什么样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能有什么力气?不就是推搡间的磕碰吗?别是三姐自己有病,赖在老太太身上吧。”
韩洁要不是带着口罩,听完他的话,都想啐一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人?
道貌岸然,高高在上。
不知所谓,冷血无情!
“那你就去特护病房看看,你家老太太是怎么个磕碰法,让人脑袋开那么大个口子,到现在都还没醒!”
陈冬生有些心虚。
三姐被打的时候,他压根就没起身去看过。
只是儿子继庆跑进来说了两句。
他以为就是平常的扭打罢了,所以压根不在乎,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宁柳站在那里,一脸坦然。
对于韩护士的提议,她一百个赞同。
就让这些人看看自己造得孽,虽然未必会有什么反省,但能让他们害怕,也是好事一桩。
“别诓我,我在医院也认识人的。”
“诓你?有钱赚?”
宁柳直接开怼。
陈冬生的脸顿时黑了,早知道来这里这么憋屈,还不如不来呢。
“走!带我去看,如果我发现是你故意夸大事实,要害你外婆,不管你有没有成年,我都要反告回去!”
宁柳冷眼看着他,直到陈冬生有些不自在。
“请便。”
短短两个字,但陈冬生听来就好像被下战书一样,莫名的心慌。
但话都说出来的,不看不行。
于是跟着宁柳就直奔特护病房,韩护士把早点交给急诊室的其他护士去分发后,也跟着去了。
进特护病房的依旧只能是一个人。
陈冬生站在那里让护士上下消毒又套上医护服的时候,已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等隔着玻璃看到三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围还有很多仪器在跳动的时候。
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完蛋了。
这一次是真打成重伤了。
“护士,我三姐她什么情况?”
“颅内水肿,昨天才做好的手术,目前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身体底子很差,营养跟不上,所以还需要再仔细观察几天。”
护士不太知道陈家的事,所以家属问什么就答什么。
身体底子很差?
这话让陈冬生更心虚了。
亲妈和媳妇都在苛待三姐,他一清二楚。
可因为碍不着他的事,所以他选择无视。
现在伤情叠加着旧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会儿,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神色复杂的从特护病房的隔窗玻璃道里走出来,抬头就看见外甥女冷漠的脸色。
脚步一停,有些没脸闹了。
“看清楚了?三姨这样的情况,我报警抓外婆有错吗?”
陈冬生:……
“小柳,都是一家人,事情既然出了,那咱们就解决事情,就算你外婆坐牢,三姐也不会马上醒来,何必呢?”
“想说和?”
“都是一家人。”
老生常谈,这会儿想起来是一家人了?
虚伪又做作!
宁柳嘴角微微一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行啊,那你就把三姨的住院费付了,三百块,另外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起码两年内都干不了任何活,得静养着,一个月就按五块钱的营养费来算,那就是一百二十块,再加上她之前在陈家做牛做马的当保姆,也不给你多算,按十块,她做了六年,总共是七百二十块,合计是一千一百四十块,凑个整数,一千二吧,你把钱拿出来,我立刻去派出所撤案子。”
一千二百块,都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发了疯。
陈冬生被震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一个月才五十五块的工资,要一千二百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宁柳挑眉,满不在乎。
“当然是你疯了,你不但疯,还是个混账,拿姐姐们当血包,吸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命了?”
“你!”
陈冬生就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窒息。
这些,本来在他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突然被揭破,气得脸都白了。
这丫头片子的嘴巴,也太毒了!
“我是你舅舅!”
“少攀关系!我跟你们半个多月前就断亲了,现在是不相干的人,你要我扯案子,那就拿钱来,要是拿不出钱,就等着外婆坐牢吧。”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宁柳嘲笑。
“你说,一个当老师的,亲妈因为毒打闺女被判刑,还有没有前途可言?”
陈冬生噎住了,脸上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