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珑重生了。
她嫡姐周千慈最喜欢扮猪吃虎。
上一世,她戴上面具救下太子,悉心照料,却不留姓名。
临别时,周千慈故意露出锁骨红痣,给身份留下一个破绽。
周玲珑代周千慈赴猎时,替她猎回白狐拔得头筹,却被太子认成了救命恩人。
被太子娶回东宫那夜,太子寻遍全身,也没能发现那颗红痣。
他这才知晓自己认错了人。
得知那人是周玲珑嫡姐后,他勃然大怒,怒骂周玲珑心机深沉,命她终日戴上面具,拔作周千慈的模样。
这面具,周玲珑戴了一辈子。
重回秋猎那日,周玲珑猎得白狐,抢先在太子前开口:“臣女的姐姐武艺更加高强,臣女不过是代她上场罢了。”
皇帝高兴地赐下奖品,一切都显得格外和谐。
“雕虫小技,那白狐中了三箭才倒下,这也叫猎?”
太子看向周玲珑的眼神冰冷,语气阴森。
周玲珑只叹自己学艺不精,不与太子多加争辩。
回营后,被周千慈问道为何需要三箭才射中时,周玲珑只答自己不如她胆大心细,担心被白狐跑掉,这才用了三箭。
这话听得周千慈心花怒放,得意洋洋道:“你若是上了战场,胆子也会大起来。”
“你说,她发现那谢正也重生了没?”
鹿苍嗑着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重生大戏。还时不时对着空气问上两句,全然不在意那位有没有回答。
“我怎么感觉,她没发现呢?”
鹿苍皱眉,有种重生后的发展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的预感。
她只能寄希望于周玲珑在憋个什么大的。
鹿苍越是期待,得到了落差就越大。
周玲珑重生后,营帐里病了三天。太子谢征与周千慈关系进步飞速,两人距离近到不合男女礼节。
谢正落在周千慈的目光,总是深情眷恋,流连忘返。
周玲珑就这么看着两人关系飞速,被太子警告恪守庶女本分,别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周玲珑回到生母处,问她为何要与她爹做妾,不去做别人的正头娘子。
那李氏只叹她爹有自己的难处,更何况是皇帝赐婚,不得抗旨。
周玲珑无力地感叹一句,她不想嫁人。
若是太子与周千慈的私情东窗事发,她必然会被推出去堵住悠悠众口。
周玲珑的嫡母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靖南侯世子——江敛,京城的混世魔王,豪门贵女避之不及的纨绔子弟。
第二日,周玲珑与江敛在酒楼会了面,江敛率先开口,称自己好赌,斗鸡遛狗没个正行。还贴心询问周玲珑是否是家里逼来的。
“我是自愿的。”
听到周玲珑的回答,江敛震惊了,他这般模样,居然有人往火坑里跳。
鹿苍更为震惊。
由于槽点太多,她竟然哑口无言,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
“她好像跟她娘说过她不想嫁人的吧,说过的吧?”
鹿苍有些不确定了。
她一定是储存的傀儡数据太多,整个脑子乱哄哄的,出现记忆紊乱了。
『斑斓青山殿』内,白知话感应到供奉台的震动,急忙醒来查看情况,她还以为鹿苍被人打成落水狗了。
却不曾想是那『斑斓帝玺』颤抖不已,整块玉玺冒出蓝绿色火焰,还掺杂着一抹嫣红。
“怎么了?”
白知话发誓,她从来没见过伊丽莎白这么生气。就算是军校时她三连败于自己,又三次被鹿苍毁灭三座城时也没有这么暴怒过。
“......”
『斑斓帝玺』沉默下来,安静回到供奉台,一言不发。那烧得正旺的火焰表明她内心并不平静。
蓝绿色的火焰都快烧成火红色了。
白知话只能找鹿苍问问情况。
鹿苍给伊丽莎白开视听共享这事儿她倒是知道,具体发生什么给伊丽莎白气成这样,她就不知道了。
鹿苍见白知话格外诚恳,眼中全是未曾被“我是自愿的”污染过的天真无邪。
“你最好别知道。”
鹿苍终于当了一回人。
她更怕白知话和伊丽莎白同时生气,给青山殿拆了。
周玲珑与江敛做了约定,两人成婚后各过各的,江敛玩他的,周玲珑活自己的。
江敛自定亲后,被侯府管得更严。只能借着和周玲珑拉近关系的借口溜出来。
江敛玩他的赌,周玲珑在隔壁茶楼听书品茗。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鹿苍无奈,却也没插手。
对于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若是能嫁得一个好夫家,平安喜乐地了却此生,也算是一件幸事。
用现代人的眼光去批判封建制度的弊端是正常的,用现代的想法去批判在封建社会中挣扎的女子就有些过分了。
生活的时代、环境,受到的教育与思想都完全不一样。应对方式也不尽相同。
用现代的思想去指责古代女子,何尝不是一种压迫?
但凡读到初中都得学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
鹿苍只叹有些人还是吃得太饱了。
周玲珑那日正在茶楼听书,太子谢正带着一位带着帷帽的女子上楼,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谢哥哥,她是谁?”
周千慈的死对头谢锦禾忽然冲出,指着那女子怒骂道:“未婚女子,竟公然与男子一起同游,真是没教养。”
谢正收敛笑意,侧身半步护住身后女子:“锦禾,不许胡闹。”
宋锦禾不依不饶,伸手试图抓下那女子的帷帽。
谢正一把抓住手腕,声音沉了下来:“锦禾,对周二小姐客气点。”
“周二小姐?周将军府的二小姐顾玲珑?”
周围看客窃窃私语,饶有意味地竖起耳朵。更有甚者当着太子的面讨论起来。
“这周二小姐已与靖南侯世子定下亲事,居然脚踏两只船。”
“周家好歹是武将之家,竟然养出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儿。”
“难不成是不甘嫁给一个世子,想要另谋出路,攀龙附凤?”
“也是,给太子当妾好过嫁给一个纨绔。”
鹿苍好奇盯着周玲珑,她现在就好奇一件事,这周玲珑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忍者神龟来了丢得跪下唱征服了吧。
直到鹿苍瞧着一个人影出现,眉头下意识皱起,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不是对此人的不满,而是对英雄救美这种情节的生理性与心理性厌恶。
江敛悄然出现在周玲珑身后,往她发间插上一枚银簪。
他看着周玲珑笑得灿烂,“瞧着适合你便买了”,说完,他扯开嗓门朝谢正问道:“太子殿下,你身边那位是周二小姐,那我身边的周二小姐又是谁?”
满座皆惊,那被谢正护在身后的女子身影微微颤抖,宋锦禾更是震惊不已。
周玲珑被江敛拉出茶楼,走出嘈杂人生。找了个酒楼吃喝。
“你认识那个女人,太子污蔑你时,为何不走出自证清白?”
周玲珑放下筷子 沉默片刻,“我若是开口,回去受罚了也是我。”
江敛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严肃开口:“你平日就是这般窝囊?”
“我是庶女,世子见过那个庶女飞扬跋扈有个好下场的?”
周玲珑脱口而出,惊讶自己居然能向江敛坦诚到这个地步。
她与他还没熟到推心置腹才对。
江敛皱眉不满:“做我的人可不能这么胆小。”
周玲珑还没反应过来,江敛开始转而说道:“你吃得这么少,还挑三拣四,以后可不好养。”
“我吃什么都可以!”周玲珑脱口而出,急忙挑起一个青菜梗塞入嘴里,证明自己好养活。
江敛笑着捏住周玲珑的嘴巴,接住她口中的青菜,脸上没有带着丝毫嫌弃之色。
“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喜欢?”
他松开手,也不嫌周玲珑用过的筷子脏,夹住一大块肉放在周玲珑的碗里。
“尝尝这个,这可是这家酒楼的招牌。”
鹿苍真给自己看力竭了。
她恨不得哐哐扇自己两巴掌,给自己提线都切了。
她就不该好奇周玲珑心里到底咋想的,往她身上丢了个读心术。
什么叫他不嫌弃自己,接住自己吐出的青菜。还不嫌弃筷子是自己用过的,用那双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大块肉。
姐妹啊,你快醒醒!
这男的用的是你的筷子给你夹食物,不是用他的筷子给你夹,或者是用你的筷子夹给自己吃啊!
鹿苍气笑了。
她还以为这周玲珑重生后能做点什么举动呢,结果就是从嫁给一个对她不爱她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再不喜欢就试试其他的,总有你喜欢的。”
周玲珑十分感动,没人和她说过这句话。就连她的生母也只是告诉她,她要乖巧,听嫡母的话,听大小姐的话,听所有人的话。
她埋头吃米,眼眶泛红,心里暖洋洋的。
鹿苍狂扇自己两巴掌,她这个战争犯的报应终于来了吗?
“她在想什么?”
白知话的声音若隐若现,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可思议,听声音便是伊丽莎白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被感动了,因为这男的不嫌弃地用周玲珑的筷子给周玲珑夹了菜,还让她喜欢自己喜欢的。”
鹿苍觉得,这已经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了,这是智商问题。
这世界意志到底是用哪个部位想出来的狗屎发展。
这要是能壮大世界,她立马放弃入侵,滚回起点,自此不再踏入战争半步。
“......”
白知话沉默了很久,直到再也劝不住那快差点爆炸的玉玺,“她让我告诉你,她要出去。”
鹿苍显然明白,白知话口中的“她”是伊丽莎白·奥斯古都。
这都给人气成啥样了。
伊丽莎白自从斑斓帝都被攻破以后,从来没理会过鹿苍,这次居然借白知话搭线,主动帮鹿苍干事儿。
“再等等吧。”
鹿苍的语气带着沧桑,表情跟吃了一坨臭狗屎一样难受。
“她让我问你,你在等什么?”
白知话如实转告,还贴心补充了一句:“她现在很生气,如果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连你一块打。”
“等三皇子。”
鹿苍叹息一声,她总不能白白吃屎吧。
她倒是想看看,这女主选了江敛,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皇位斗争该如何进行。
这二星世界到底能不能凭借这条发展线壮大。
她的三观在破碎的边缘疯狂试探。
鹿苍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伊丽莎白说不用那么麻烦,她可以联合其他国家一起灭了大煜。”
“但这会引起世界意志注意”,鹿苍诚恳地反驳了一句,就像一条被晒干了水分的咸鱼:“我已经吃屎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我的战争点?”
白知话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希望伊丽莎白能撑到那个时候。”
白知话默不作声地观察后续走向,有种脑子进水的救赎感和休憩感。
鹿苍也只能感叹,自己绞尽脑汁算计伊丽莎白给自己打工,不如蠢货灵机一动。
她第一次见伊丽莎白这么积极,当斑斓帝王那阵儿都没这个动力。
抱着不能白吃的心态,鹿苍强忍不适看了下去。
就当是自己为杀了那么多人赎罪了。
周玲珑回到家中,等来了嫡母的问话。
“玲珑,今日在茶楼,你为何不帮你的姐姐?”
鹿苍抱着吃屎也要吃得明白的心态,再次读取周玲珑的内心。
白知话好奇地找鹿苍要了一个链接,又分享给伊丽莎白。
向来目标坚定的三人被震在原地,久久无言。
“呵呵,呵呵呵......”
『斑斓帝玺』暴怒而起,贴在世界屏障上的『斑斓青山殿』冒出一阵蓝绿火焰,烧得世界屏障丝丝冒烟。
世界意志猛然发出剧烈反抗,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动,恐惧在整个世界缓缓弥漫。
“大姐,你别整!”
鹿苍急了,伊丽莎白成天躺着睡觉,哪有空去践行守护。和白知话两人靠着每天那点微薄的收入维持青山殿基本消耗。
一旦激活青山殿,用的还不是她的战争点!
她边吃屎边赚点零花就已经够惨了,别给她来个雪上加霜了。
伊丽莎白就算是想要报复自己,也不能拿这么对她。
她和伊丽莎白只是仇人,不至于狠到这种地步才对!
“让开!”
暴怒的伊丽莎白不知在和世界意志对话,还是在让鹿苍别来碍事。
“我真求你了。”
鹿苍没招了。
“我没有吃屎的爱好。”
『伊丽莎白·奥斯古都』嫌弃地看了一眼鹿苍,捏住鼻子,还用手扇了几下。
“......”
鹿苍气笑了。说得她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