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域不起眼的一个山谷,挤满了数万士兵和上千头丧尸。激烈的交锋与对抗中,夹杂着灰白的黑色死亡迷雾愈发浓郁。
有死亡,就有战争;有战争,践行者便会降临。
灰白的战争迷雾无声升腾,朝着一处无形的虚空聚拢、压缩、凝结,最终化为一张灰白色的小小卡牌。
那卡牌飞快旋转,膨胀至两米高后,转速渐渐放缓。就在它将停未停的刹那,空白的卡背之上,悄然浮现出一行灰白的文字:
幸运儿:阿火
旋转止息。卡牌的正面,终于暴露在数万道目光之下。
一支灰白的画笔,正缓缓勾勒出一道身影:身披灰白战甲,头戴灰白头盔,右手两指间夹着数张五星卡。那人族士兵的样貌普普通通,毫无出彩之处,唯独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永远噙着一抹不屑与嘲讽,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挑衅。
画中的少女迈出脚步,就这样从卡牌之内,步入现实。
空白的卡牌化作灰白迷雾,弥散、消融,与整片战场融为一体。
她的身份已毋庸置疑——正是活动领主们苦苦寻找的丧尸领主,也是主宰本场神明模式的战争践行者。
灰白迷雾尚未散尽,那道从卡牌中走出的身影,已稳稳落在战场中央。
鹿苍微微偏头,战甲随着祂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极轻,却在士兵的而中莫名刺耳,像是战鼓喧嚣,又如绝望呐喊。
祂的视线扫过战场,那一瞬,数万士兵同时有种置身于残酷战场的错觉,周身仿佛弥漫着无尽的迷雾,阻隔了希望和未来,唯有死亡与解脱。
鹿苍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弧度。
那看起来像是一抹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更让人不安。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傲慢,祂的眼神,才是最令人不适的部分: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是无差别的嘲讽所有出现在祂视野里的生命。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祂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那语调平缓,似乎只是在随意地打声招呼,尾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就像在嘲讽每一个弱小如蝼蚁般的士兵。
见自己精心表演的出场震慑住了所有人,鹿苍高兴得给自己打了82分,剩下的18分留给观众扣666。
自我表扬一句后,鹿苍抬起左手,掌心上悬浮着数张空白兵种卡,没有任何内容,却让士兵们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战争源头。
“那么,”祂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谁先来送死?”
那语气,竟像是在问:
“谁先来喝茶?”
凝滞的战场这才出现了骚动,士兵们守护的信念发生动摇,他们不禁怀疑,这样的战争,真的有胜利的可能吗?
祂强大到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敌人便知道,祂是无敌的,不可战胜的神话。
“为了信仰与守护!”
联军中,最为激动的那一支小丑军队激起战士的热血,重新燃起希望,鹿苍右手拿起一张卡牌,空白的卡面上凭空绘出一只灰白号角,背面标注着它的名字。
战争号角
战争号角卡牌发出一阵粗粝的呜咽声,又像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吵醒,发出第一声不满的嘶吼。它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铠甲,震荡着弥漫的硝烟与灰白的迷雾,直直地灌进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丧尸们安静了。
上千头丧尸,在号角响起的那一刻,齐齐停止了嘶吼、冲撞和撕咬。它们僵在原地,头颅以几乎折断的角度缓缓转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它们的眼中,出现了某种近似于“敬畏”的东西。
随即,它们开始回应冲锋的号角声。
上千道沙哑的丧尸音同时嘶吼,那声音汇在一起,与号角声交织融合,形成一种纯粹的、令人肝胆俱裂的轰鸣。
“战争!战争!战争!”
丧尸们喊着战争,就冲到了敌人的面前,鹿苍的号角声并没有任何增幅效果,却激起了丧尸们所有的战斗本能。
祂在那里,就象征着战争。
就像守护的希望旗帜,给守护者们奋斗的动力和源泉,是失去了所有的技能和天赋后,也永远不会忘记的本能。
满脸疲惫和无奈的法师队伍劳心劳力地负责输出,野猪骑士负责冲锋陷阵,热情洋溢的那支小丑队伍负责策应和保护。
001指挥爆裂头手们割下脑袋瓜丢入法师队伍中,分派一支尖刀队伍试图突破防御线先杀输出。
大量的脑瓜子炸弹向着法师落下,小丑们张开糖果弹弓,在空中便击落脑瓜子炸弹,其中一个小丑忽然咧开嘴捧腹大笑,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中心。
笑容传染了整支小丑队伍,小丑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瞄准脑袋瓜的弹弓也出现了抖动,少量的脑瓜子炸弹掉落在法师队伍中,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你们在干什么?”
法师团团长怒不可遏地看着小丑首领,法杖直逼他的脑门,只要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火焰弹就把小丑的脑袋炸开花。
“意外,这只是一个意外。”
小丑首领张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他永远上扬的嘴角显得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有野猪们在的地方,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我们这些天经常遇到惊喜或者惊吓,不是吗?”
“你最好是意外”,法师团长也知道这不是吵架的地方,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等此战结束,我会禀报领主大人,让祂审判此事。”
小丑首领的笑容更夸张了一些。
他认真打量着脸上写满疲倦的法师团团长,眼神安静、冰冷,就像在看一件马上要被弄坏的玩具。
当丧尸们冲破野猪骑士的第一道防线,来到小丑面前,更为轻松地突破了小丑们建立起来的防御阵线。
001诧异地看向骑着独轮车疯狂逃窜的小丑们:
有的摔倒被丧尸啃食,有的害怕到把脑袋迈入地面装死,更有甚者被假发糊眼睛,看不清前路直接送到了丧尸的嘴里......
溃散而逃的小丑们因为各种奇怪地理由没能逃走,大部分死在了战场。
法师没了输出空间,脆皮的他们被近身的爆裂头手一刀割下头颅,用他们制作的炸弹带着更高法术群伤,丢入物抗高但法抗低的野猪骑士中,轻而易举炸倒一片。
鹿苍大受震撼,连小说都不敢写的情节发生在了现实,她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赢得实在是太轻松了,她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这次延迟的意外实在是太严重了。”
活动领主6感叹一声,祂的野猪骑士因为这一场意外灾难全部失去了性命,本就命苦的活动领主2损失了大半兵力后显得更命苦了些。
“这可不是什么意外。”
“假笑货商”看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活动领主1,“越过死亡边界的恶作剧,对吧,娱乐践行者『越界小丑』?”
“什么?!”
活动领主1面对另外两位活动领主的质疑和愤怒,祂摊开双手,故作无辜。
“这只是一个意外的失误,也许是我的小丑们站位不好,也许只是他们被队友责骂后的一个小小恶作剧,请千万别放在心上。”
“死了上万士兵,在你眼里只是一个恶作剧?”
活动领主6怒不可遏,当即对活动领主1动起手来,两人交战的动静根本无法掩饰,鹿苍感应到战争的出现,好奇地望了过来。
当着四位活动领主的面走出卡牌,鹿苍饶有兴味地欣赏神明践行者之间的意外战争。
对于在场的神明践行者来说,鹿苍整个人都由战争迷雾组成,浑身散发着二手烟一样的难闻气息。
“这不是幸运儿阿水吗?”
“假笑货商”笑得太假了,假到谁都不信祂是在热情欢迎鹿苍。
鹿苍的出现,让活动领主6停滞了一下,一个是背叛的盟友,一个是对立的敌人,祂犹豫后,更加坚定了自己教训叛徒的决心。
叛徒比敌人更可恶。
“哟,这不是『千面无相』吗,还戴着你那张假脸呢。”
鹿苍见践行者们都来齐了,也是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祂的真面目。
她最恨别人脱她马甲,最喜欢脱别人马甲还当面蛐蛐。
本就命苦的活动领主2听完这一系列混乱后,变得更命苦了。祂看着打出真火的活动领主6『意外延迟』不管不顾地开启了权限密钥,准备跟活动领主1拼杀,无奈地说了一声:
“我真服了。”
一柄小锤出现在活动领主2『婚姻法官』手上,祂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严肃庄重地说道“肃静!”
祂看向『意外延迟』和『越界小丑』郑重宣布:
“吾乃审判践行者『婚姻法官』,现在开庭。被告『越界小丑』士兵故意失守防线,诱引敌军围杀己方法师,恶意坑害同伴致其死亡,现已涉嫌背叛罪,原告『意外延迟』、『婚姻法官』,即刻开始庭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