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暹罗邦行政人员名单。他在程万里对面坐下,翻开名单逐页汇报——从金边、西贡、万象三地抽调的行政干部已全部到位,曼谷市政府各主要部门都配了正副职,原来泰国地方机构里没参与过勾结日军的留用人员正在接受培训,各县级单位也派了工作组下去。
程万里听完,把名单合上放在一边。“暹罗邦的架子搭起来了,接下来得赶紧把分产到户搞下去。泰国农民被军政府压了这么多年,地都不是自己的。让老孙头的农业部配合暹罗邦政府,丈量土地、登记造册、发放地契。告诉他们,跟扶南邦一样——按人口分地,种多少收成归自己,国家只收农业税。军烈属优先分好田,鳏寡孤独由村委会代耕。”
“是。另外,让调查局局长和第九局局长来见我。”
何耀祖转身出去。过了一个小时,刘四喜和韩锋先后推门进来。刘四喜还是老样子,灰布衫洗得发白,手里拿着调查局最近的案件汇总;韩锋的军装袖口卷到肘弯,显然刚从曼谷情报站赶回来。
程万里让他们坐下,开门见山。“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定一条规矩。全国的反贪腐、反懒政,由调查局主抓——各级官员,不管是在金边还是刚接手的曼谷,只要有贪污、受贿、懒政、滥用职权的,查实一个处理一个。”
“调查局内部呢?”刘四喜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调查局查别人,谁来查调查局?从明天开始,由第九局监督调查局。第九局有权对调查局的办案过程进行抽查,对调查局内部人员的违纪行为直接立案。两个局互相监督,保证整个反腐体系公平公正。你们觉得怎么样?”
刘四喜站起来。“我同意。调查局查别人,自己不能被排除在监督之外。第九局搞情报出身,眼睛毒,让他们盯着我们,对大家都好。”
韩锋也站起来。“我同意。第九局在反特和情报方面积累的经验,用在内部监督上同样适用。我会单独成立一个内部监督小组,专门对接调查局的工作,成员从第九局老骨干中抽调,不对外公开。”
程万里正要继续往下说,何耀祖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司令——有海外公司愿意合作设计首都的要求了。伦敦的泰莱建筑公司回复了我们的招标邀请,说愿意派人来那空沙旺实地考察,并且带来了一个初步方案草图。他们表示可以接受黄金或锡矿结算,工程周期预计三年。另外,苏联驻金边联络处也回了话,彼得罗夫说莫斯科愿意派一个城市规划顾问团来,费用由苏联援助资金出,不占我们的黄金额度。”
程万里接过电报看了一遍,铅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好事。英国人还在‘严重关切’,但英国公司已经开始抢订单了——这比外交承认更实在。告诉他们,欢迎实地考察,来的都是客,我们不设政治门槛。”他把电报还给何耀祖,铅笔重新点上那空沙旺的圈——这个新国家的首都,终于要开始从图纸上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