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白英心软了,说不定就能再加点糖呢。
机智的小家伙脑瓜子转得可快了。
不过可惜,白英没有给他们加糖的打算,张红棉就更不会了。
三兄妹不约而同地微叹了一声,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抱着自己的碗咕咚咕咚喝着,跟浇愁一样,看得人只觉好笑。
“再来一碗。”
明明肚子都要鼓起来了,还拿着碗要续糖水,哪还有几分钟前的不喜模样。
“喝不下不准硬撑。”
糖水给孩子喝,张红棉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担心他们贪嘴,然后喝撑,肚子难受。
“喝得下。”
在三兄妹的坚持下,张红棉还是给他们一人倒了三分之一碗,不再多给了。
“晚上等爸爸回来还有。”
再喝完,锅里也没有了,张红棉对着三个孩子说。
肚子已经饱了的三兄妹也不闹,超满足地坐在凳子上。
不过水喝多了,就避免不了往厕所跑。
“让你们不要喝那么多,非要喝。”
张红棉无奈地看着小江,瞅了一眼外头,雨比之前小了点。
“带他们去公厕。”
见小江扭扭捏捏的样子,白英立马明白了他在纠结什么。
要是上学之前,这孩子肯定会直接去外头解决,和院里差不多岁数的孩子一样。
但自从上学后,这孩子也开始要脸了,生怕被同学知道然后笑话。
孩子长大了,知道讲究面子了,白英自然支持。
“戴着吧,这样过去,别踩水坑啊。”
白英把家里的斗笠给了小江,嘱咐着。
张红棉打开伞,牵着也要上厕所的小溪。
“小河你真的不去?”
走到门口,张红棉又问了一句。
小河摇头。
“你带着他俩去吧,小河要是后面想去,我带他。”
白英见了说。
“这么好看?认得上面几个字?”
发现小河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桌上的小人书上,没记错的话,这本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也该给他们买新的小人书了。
想起小江每天放学回来,小河小溪都会跟他一起学习,说是学习,玩的时候居多,但兄妹俩也是真的学了点的。
白英好奇地凑过去,就看见小河指了指打开的这一页画上旁边的字。
这里总共有七个字,他都一一念了出来,且都念对了。
“记得它们的样子了?”
白英有点惊讶,但又不是很意外。
小江小河小溪都是机灵聪明的孩子,要是真好好学习,白英觉得他们的成绩也不会很差。
“嗯,记得,妹妹也认识。”
从出生前就在一起的兄妹俩,总是不会忘了另一个。
哪怕是因为调皮挨了批评,都是要拉着手一起受的。
此时也不例外。
“会写吗?”
白英随口问,之前给小江买本子铅笔的时候,她也有给小河小溪买,让他们自己写写画画。
像是小江兴致来了,要在家里当小老师时,还会专门给弟弟妹妹布置作业,有模有样的。
“这几个会,这两个还不会。”
小河嘴角扬起,左边脸颊的小酒窝很明显的露了出来。
“真厉害,你和妹妹还没上学呢,已经会这么多了。”
白英真心夸赞着,并不急着给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提前补课。
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等到能去学校了,再好好学习并不晚。
小河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嘴咧了咧,又指了指别的字,大声念了出来。
白英时不时夸他一句,让这孩子更高兴了,学习的劲头肉眼可见地足了起来。
等小江和小溪回来,见小河得了夸奖,自己也不甘示弱,表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白英也不敷衍他们,认真听了,顺便还考察了一番,主要是对小江,毕竟家里就他一个学生,明年就要上二年级了。
“真不错,我们家小江在学校上学都认真听讲了。”
面前本子上稚嫩的字体并不好看,甚至还有错别字,白英眉头都没皱,也不指责,而是先夸,再不经意地提醒。
小江发现自己写错了,吐了吐舌头,赶紧背过身子拿起橡皮擦擦掉了,又重新写了一个。
“奶奶你再看,刚刚没写好。”
他举着本子说。
白英也不戳穿他,笑着点了下头。
对他尚且如此,对小河小溪两个小的就更别说了。
“小溪真聪明,哥哥教的都学会了。”
“算术你都会了,小脑袋瓜怎么长得呀,这么厉害。”
摸了摸小姑娘头上的揪揪,白英见有点散了,说话的时候顺手就给她重新绑了。
“明天奶奶给你买个新头绳。”
感受到小溪头上的发绳弹力不怎么好了,白英在明天要买的东西里又加了一样。
“新头绳!”
小溪眼睛一亮,把手上的笔放了下来,转头看白英。
“奶奶,给我买个红头绳好吗,要夏夏姐姐那样的。”
她大胆提着建议,想要葛夏夏的同款头绳。
“行,给你买。”
白英瞅了一眼小溪的头发,她头发如今被养得又黑又亮,比一年多前好多了。
不过仍然留得不长,长度只到肩上。
“奶奶你最好。”
小溪扑进了白英的怀里,暂时也不想写字了。
小江和小河羡慕了一瞬,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只恨自己怎么不是女孩子,绑不了头绳。
“你俩也想要?”
白英瞅了他们一眼。
“不。”
兄弟俩立即摇头,他们才不要扎头发。
“那就只有妹妹有,这个你们只能看着。”
白英拉了拉小溪卷上来的袖子,又摸了摸她的小手,是暖呼呼的。
“要是有小人书的话,也给你们买。”
小人书就是现在孩子们的儿童读物,里面的内容有趣又正能量,很积极向上,孩子们爱看,白英也会看。
“真的!”
“奶奶你真好。”
“哇!”
前两个是本来还有一点点失落的小江小河,后面是本就很欢喜的小溪。
嘻嘻,太棒了。
三兄妹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喜悦。
让本来还想说不要给他们买这么多东西、浪费钱的张红棉都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算了,孩子高兴,且,妈说了算。
“奶奶疼你们,你们也要听话。”
无奈之下,她只说。
“知道。”
“我们孝顺奶奶。”
嘴甜的孩子,她家有三个。
就算知道她们是有意讨好,但也同样是出于真心实意。
“行,等你们孝顺奶奶。”
白英随口应了声,顺便指挥他们跑腿,做点小事。
“他们乐意就让他们做。”
眼见张红棉就要帮忙,还不打算让小江他们做,白英开口阻拦。
六七岁的孩子是能做点小事的,不指望他们做的多好,只要乐意,何必拦着。
张红棉欲言又止,但见白英坚持,三个孩子也愿意,只好作罢。
“你去厨房做饭吧。”
怕张红棉看了心疼要阻拦,白英指挥她去做饭,时间也不早了。
“下午雨要是停了,我们就腌点酸菜。”
这一上午雨太大了,都没怎么停过,地窖也不好去,洗东西也不好洗,什么事都不好做。
“好。”
张红棉干脆地应了,她属于在家待着没事做就闲不住的人,有事做她还高兴,一点都不嫌累。
她去厨房后,白英视线落在旁边的凳子上。
用来打发时间做的围巾马上就要收尾了,明明在她手里的时候还只是初见雏形,现在都要完成了。
张红棉做手工的速度实在是快。
行吧,她的围巾做好了,就能给其他人开始安排了。
不过都做长围巾不太合适,像是林家瑞,他在厂里做事的时候戴着长围巾是不方便的,白英想着就做几个短围脖好了。
除了她和张红棉的,林家瑞和小溪三兄妹的就都做成短的围脖。
这样还能省点毛线,或是给他们一人做两个短围脖,要是吃饭的时候沾上油水饭粒也好换洗。
生出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小江他们,虽然他们吃饭不用围兜,但吃起来可真不见得多干净,吃快吃急的时候偶尔掉点渣渣也是常有的。
想法一动,白英就立即调整了原计划。
这样更合适。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张红棉简单一提,她立马答应了,还说她也做短围脖就行,不用长围巾,也是图做事方便。
“随你。”
白英对此没什么意见,只交代她织围脖的时候注意下宽度,得能把耳朵遮住。
这个她不说,张红棉也是知道的,点了点头。
“我又要有新衣服了吗?”
小溪刚忙着吃饭,没有全听清,只听到奶奶和妈妈说要做什么,像是新衣服。
“不是,是围脖,护脖子和耳朵的。”
白英给她舀了勺鸡蛋羹,又夹了块油豆腐到自己碗里。
自家做的油豆腐就是好吃,今年年前可以多做点。
知道是围脖,也一点都不减三兄妹的兴致。
在他们看来,新围脖和新衣服没什么两样。
“今年就不做新衣服了。”
去年该添置的也都添置过了,今年该补的也补了,衣服鞋子什么都齐全,张红棉今年还添了件新马甲。
白英专门找的借口,说她好几年都没有件新衣服了,把孩子给感动坏了,让她不忍看。
今年再做个围巾围脖就差不多了,这样还不算太显眼。
另外一大三小完全没意见,都让白英说了算。
她就多余说这一句。
白英心想她解释什么啊,根本不需要。
昨天的雨来得又猛又突然,白英一家都提前喝了含姜量很足的红糖水,林家瑞昨天傍晚淋着小雨回来后,刚一到家就被张红棉赶着去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暖和的衣服。
还喝了一大碗红糖姜茶,浑身暖呼呼的,一晚过去,第二天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家里人都没事,隔壁西耳房的年大拐却是生病了。
一大早他媳妇王琴就在院里拍门,找人问有没有药,吵醒了不少人,还去后院把宋家母女俩给拉了起来,让她们帮忙看看严不严重。
只是在机械厂医务室负责拿药的何璐和宋彩音也是无语,她俩说是医务员,那也只是好听的,又不是真的医生护士。
其实王琴还喊了宋岸,但宋岸说他只是个骨科医生,拒绝了过来。
他不喜欢年大拐这个人,也懒得管。
给了个正当理由都是他不想被王琴纠缠。
倒是何璐和宋彩音因为心软,以及被王琴拉着不放,还是来西耳房过来看了看。
无论是在医务室工作了多年的何璐,还是工作不久的宋彩音,对于简单的感冒发烧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有点发热,不严重,你让他多喝点热水,盖暖和点出点汗就没事了。”
何璐忍住心里的不耐说。
丈夫宋岸不喜欢年大拐,单纯是不喜这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她作为女性,以前也和院里人一起劝过王琴、看过王琴脸上身上的伤,对年大拐只会更加不喜,甚至说是厌恶。
不工作、在家里一点事都不做,还对枕边人动手的男人,只会让她看不起。
要不是看王琴可怜,怕王琴没找到人帮忙,回头又挨打,何璐真的一点都不想来,更别说让闺女过来了。
“真的没事?”
王琴担心地问,一脸的紧张。
“我看是没什么事,但我不是医生,你要是不放心,就领人去医务、医院看。”
何璐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本来想说医务室的,但瞥到旁边如今是在厂医务室工作的闺女,改口说了医院。
工作多年,她也是见过好些胡搅蛮缠的病人及家属,因此她没有打包票。
王琴在她这里有背刺的前科,年大拐的品性更是一点保障都没有,所以她选择推给医院。
最好直接去医院看,去医务室的话,她还担心自己闺女呢。
旁边的宋彩音眨了眨眼,看了眼何璐,又垂了下来。
其实在她来看,年大拐其实就是有点感冒了,说是头疼,其实也就低烧,并不严重。
但她什么都没说,默认了妈妈的说法。
自从白字出现后,她开始习惯多听多看,去观察别人的言行。
工作后,更是践行何璐嘱咐她的少说话原则。
如今观察力倒是培养了出来,眼力见比起以前强了一些。
宋彩音看出了面前的王琴是真紧张和担心,也看出了妈妈的打算。
知道妈妈是为自己着想,她心里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