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易中海本就心烦意乱，更是被这一嗓子拱的满肚子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口怒喝道：“我们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哎？一大爷，瞧您这话儿说的，我这不是怕一大妈误会您吃亏吗？”许大茂非但没恼，反而一脸无辜的摊开手：“帮您说话呢，您怎么还不领情啊？这好人也太难做了吧？”
“大茂哥！”李怀水适时插话，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然后说道：“你先回去忙吧，我跟易师傅谈谈贾张氏的病情，正经事儿。”
“得！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那我就不在这儿讨嫌了。”许大茂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晃出了屋门。
“哼！什么东西！”一大妈李翠兰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转身拿起脸盆里的毛巾，沾了沾凉水就要往易中海脸上招呼，嘴里念叨着：“看这脸上给抓的，血印子一道道的，这贾张氏真是个疯子……”
“别动！”
李怀水连忙出言阻止，语气严肃而专业：“千万别用生水直接擦，这院子里的井水细菌多，伤口破了皮，一沾生水容易感染化脓。去弄点凉开水，或者打点肥皂化开洗，那样才稳妥。”
“哎！哎！听李医生的！”易中海如梦初醒，连忙按住李翠兰的手，急切地吩咐道：“快去，弄点肥皂水来，要干净的。”
待李翠兰匆匆去里屋拿暖瓶，易中海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李怀水，随后苦笑着长叹一声：“李医生，让你看笑话了。这真是……唉……我这是图什么呢？为了帮他们家，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惹一身骚……”
李怀水接过烟来点上抽了一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如今颇为狼狈的道德模范。
图什么？你图人家儿媳妇的身子，你下贱……
还想让秦淮茹给你生个儿子延续香火，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这些李怀水知道就算了，并不打算说出来惊吓对方，因为跟他没什么关系……
易中海不孕不育还不自知，一直都怀着侥幸心理希望有个后代来延续香火，已经做出那么多的努力了，自己就不打击他了。
“易师傅。”李怀水弹了弹烟灰，然后开口直入主题：“咱们还是说说贾张氏的病情吧？”
“嗯，你说。”易中海赶紧身体前倾，表示认真听讲。
“以我的观察和诊断得出的结论来看……情况很严重啊！”李怀水斟酌着词句，尽量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方式解释：“贾张氏是因为在拘留所撞墙的时候造成了颅内出血，但是因为出血量小，所以医院的设备没有能检测出来，如今这些淤血压迫了她的脑神经，再加上棒梗丢失的剧烈刺激，导致她神志失常，行为失控，变的有些疯疯癫癫。”
“原来是这样……”易中海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追问道：“那……有办法治吗？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疯下去吧？淮茹还要上班，家里那一摊子事，还有俩孩子，这可怎么弄啊？”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来看，暂时没有。”李怀水回答得很干脆，坦言道：“咱们四九城设备最先进的医院，如今也无法做到完全手术清除血肿，对于这种情况，医院只会建议家属，采用保守治疗。”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年代的科技还不够先进，缺乏影像学诊断手段，所以只能靠临床体征判断，导致家属往往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病情恶化而束手无策。
另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开颅手术风险极大，而且还缺乏止血、抗脑水肿等特效药。
比如药物脱水降颅压主要使用的20%甘露醇或高渗葡萄糖静脉滴注，用来减轻脑水肿，缓解神经压迫。
还有针对患者疯癫、躁狂、到处打骂的发病行为，医生通常会使用苯巴比妥、水合氯醛等镇静催眠药，让患者安静昏睡，减少脑耗氧。
但在当下得环境，这些药物极其稀缺，普通百姓基本买不到。
其实就算是药物齐全，但由于脑出血患者急性期通常需连续使用多天，而且需要配合其他药物使用，价格还极其高昂，以贾家的条件虽然可能负担的起……但李怀水估计秦淮茹也不会选择治疗，因为实在太费钱了……
在这种医疗条件下，脑实质内的血肿就像体内不断膨胀的异物，压迫神经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
患者很难恢复神智，最终往往在长期卧床后的肺部感染或褥疮中死亡。
“保守治疗？”易中海不死心。
“对，只能保守治疗。”李怀水叹了口气：“希望能拖到她自己把淤血吸收了，虽然概率不大。”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只能这么看着她疯疯癫癫？”易中海有些难以接受，急切的追问道：“贾张氏现在这个样子，谁能天天守着照顾她？”
“如今的医疗条件就是这样。”李怀水干巴巴的回答道：“希望贾张氏能坚持到条件好起来吧……”
“刚才你不是用银针让她清醒了吗？”易中海带着希望问道：“难道不能治好她？”
“我那只是暂时压制她的狂躁，治标不治本，并不能完全治好她。”李怀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烟灰准备撤退：“何况现在只是初期，随着淤血压迫加重，估计症状也只会越来越严重。”
“唉……这可该怎么办……”易中海叹息一声，也是没有了办法。
聋老太太还没有出院，贾家还有小当和槐花两个小孩子，贾张氏变成这个样子，又成了一个大累赘……
她当初怎么不一头撞死？这样能省多少事呀？
自己费劲心思花巨款送走一个棒梗，现在又留下一个更麻烦的……
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李怀水于是准备提出告辞。
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但是吭声的一大妈李翠兰端着肥皂水走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老易……”
她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心一横，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把贾张氏那个疯婆子送到安定或者回龙观去，她家里的两个孩子我可以帮忙照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