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海忠一行人,医务室重归寂静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李怀水简单对付了两口午饭,就开始关门炼药。
娄晓娥今晚就要坐车南下了,此去山高水长,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所以他要多尽可能的多做一些日常和紧急情况能用到的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是日常调理的、美容养颜的,还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安胎的……只要能想到的,他都想备上一份。
虽然空间炼药省去了许多繁琐步骤,效率极高,但这一枚枚蕴含着精纯药力的药丸,终究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又用小瓷瓶分门别类的装好,贴上简易的标签,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里。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点儿。
李怀水不再耽搁,出门推着自行车跨上去,脚下生风,出了红星轧钢厂,朝着什刹海方向的娄家小院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娄家时,娄半城却告诉他,娄晓娥已经提前去了前门东站,刚走没多久。
晚上十点多的车,因为只有这一趟直达,为了稳妥起见,她提前了三个多小时就去了车站!
“这傻蛾子,真是……”
李怀水无奈,只得又调转了车头,再次朝着前门东站的方向狂蹬而去。
这一来一回,加上中间的空档,真是耗费了他不少时间。
好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堪比超级士兵,一路风驰电掣,硬是将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当他看到巍峨的两座钟楼之间,伟人亲笔题写的站名,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这座1959年建成通车的宏伟建筑,是当时首都最大的火车站,也是全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客运枢纽。
从这里出发,不仅能通往全国各大省会,甚至还能乘坐国际列车直达莫斯科、平壤和乌兰巴托。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年代的车站管理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
现在进站不需要安检,而且没有验明身份的环节,溜溜达达就能进去……
李怀水站在钟楼下边,推着自行车四处眺望,想找找哪儿有停自行车的地方。
前世送外卖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总担心这车放外边儿,转眼就会被保安给推走……
“怀水?”
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李怀水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昏黄的路灯下,娄晓娥正提着一个小皮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光芒。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温柔与眷恋。
李怀水停好自行车,几步走到了她跟前,刚张开环抱,对方就扑了进来。
娄晓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仰着头低声呢喃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傻蛾子……”李怀水轻抚着她的头发,低头柔声道:“你一个人要出这么远的门,往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怎么可能不来送你。”
他顿了顿,然后笑道:“你怎么来这么早?我紧赶慢赶跑去你家,结果扑了个空,要不然早就过来了。”
“我怕……”娄晓娥重新把头埋进他宽厚温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我怕在家里看到你,就真的会……舍不得走了……”
李怀水闻言,动作微微一僵,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存,永远镌刻在时光里。
…………
15次列车的旅客请到这里检票!
车站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一边挥动小旗一边喊:“去广州的旅客请往这边来!”
候车大厅里,广播喇叭里传来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播报着列车信息和注意事项。
“这个小箱子里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药品。”李怀水把手里的小箱子递了过去,认真叮嘱道:“里面分了几个格子,贴着红标的是急救用的,止血生肌,受了外伤立刻服下,蓝标的是调理身体的,到了那边水土不服或者身体虚弱时吃,还有几个没贴标签的小瓶子,你贴身收好,那是保胎用的……”
“怀水……”娄晓娥眼眶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对我这么好,我……”
“别哭,眼睛会肿的,那就不漂亮了。”李怀水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到了广东还是香江,凡事多留个心眼儿,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嗯,我知道。”娄晓娥用力地点头,眼眶却一直都是红的:“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要是……要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李怀水郑重地承诺:“不管你在哪,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穿透了车站的穹顶,耳边再次传来了检票员嘶哑的喊声:“前往广州方向的旅客请注意,开始检票进站了……”
娄晓娥的身子晃了晃,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李怀水怀里,死死抱住他,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
“怀水,我会想你的……每一天都会想……”
李怀水紧紧回抱住她,将这份温软刻进心底最深处,低声说道:“去吧,不要这么难过……也许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拉响,尖锐而刺耳,像是在催促。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娄晓娥咬着嘴唇,终于松开了手。
深深地看了李怀水一眼,似乎想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她提起箱子,混入了拥挤的人流中。
就在即将踏入检票口的那一瞬,娄晓娥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倏地再次回过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李怀水身上。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不舍与眷恋,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往天涯海角。
隔着重重人影,她用力地挥了挥手,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尽管泪水还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李怀水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她含泪的笑脸,他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尖酸涩。
他多想冲过去,告诉她:“别走了!”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无声的凝望。
他只能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而温柔地注视着她,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与承诺。
直到检票员的身影挡住了视线,那道目光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李怀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她在人群中起起伏伏,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检票口的拐角处。
站台上,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李怀水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有人来摸他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