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都归来，不过数日。
王都贤人会方面就宣布有意正式册封方元爵位，并将原属于罗兹瓦尔的梅扎斯领彻底划归到他的名下。
方元也在利用此身份，在尽量争取更多利益，以维持他后续的修炼所需。
不过王城的官僚程序向来繁琐，一晃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宅邸地下，重新加固扩建的静室之内。
地面上镌刻着复杂的聚能术式，是艾姬多娜在他构想的基础上改良出的最新成果。
阵眼四周，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数箱上品魔晶石，此刻已经尽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方元盘膝坐在阵式中央，心神沉入体内的空窍之中。
历经一个多月的修炼，如今的空窍早已今非昔比。
所有的魔女因子，皆已被他尽数将其蕴含的能量纳入空窍本源。
整个空窍的壁障比一个月前扩张了数倍不止。
这空窍构造倒是和前世空窍有所相同之处，是在体内开辟出的一个由无限小，但其中却是另一幅空间的景象。
若用地球知识解释，大概就是世界的最小粒子，再小便会坍缩成黑洞的程度下，进而诞生出的另一个空间。
此时，在这空窍一旁，又延伸出了一片约莫十平方米见方的稳固空间。
无需借助外界容器，便可直接将没有反抗意志的死物收纳其中，存取皆在一念之间，若是发展下去，直接开辟出另一个世界恐怕也并不是问题。
而在空窍中央，浩瀚如海的金色液态玛娜正翻涌不休。
最核心处的一缕液态玛娜已经隐隐呈现出凝结成晶的趋势。
距离彻底由液态转化为固态，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只是，随着四周魔晶石的能量彻底耗尽，这股凝结的势头终究还是缓缓停滞了下来。
方元睁开双眸，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空窍的晋升，他在处理那几份魔女因子时，还摸索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规律。
此前他碾碎因子中的残存意识将其吸纳，虽然让空窍的规模与品级一路暴涨，却并未直接诞生出类似当初力场屏障那般的能力。
直到他静下心来，重新细细炼化，被隐藏在因子最深处的规则力量才真正向他敞开。
简而言之，粗略吸纳只能用来扩充空窍的体量与根基。
唯有经过水磨工夫般的精细炼化，将其彻底化为纯白，才能孕育出属于他自己的主动技能。
念动之间，方元调动起空窍内玛娜。
微不可察的波纹自他体表一掠而过。
下一刻，他原本轮廓分明的面容，甚至身形和骨骼，都在呼吸间悄然改变。
化作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普通青年模样，连周身散发的生命气息都随之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片刻后，方元散去玛娜，容貌重新恢复原状。
“消耗玛娜便可随心改变容貌与体态，而且消耗并不算大，只要空窍不枯，连高阶精灵与加护都极难看穿底细。”方元微微颔首，对色欲因子带来的这项能力颇为满意。
只可惜，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只有色欲的魔女因子了。
不过这个能力对于接下来谋划魔女因子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毕竟那魔女因子持有者皆是诡异多变，若没有具体情报信息，很难不保证翻车，但现在拥有这能力，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眼下真正的掣肘，还是魔晶石。”
方元低头看了一眼身旁化作飞灰的晶石木箱，眉头微挑。
随着空窍品级跃升，再加上艾姬多娜改良的聚能阵式，他如今吞吐、炼化魔晶石的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数倍不止。
可液态玛娜向固态转化所需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寻常品质的晶石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唯有成批量的上品魔晶石才能推动转化进度。
照这个吞吐速度下去，莫说宅邸现有的库存，便是把整个梅扎斯领翻过来，恐怕也填不满空窍这口无底洞。
……
推开静室大门回到地面时，守在廊下的奥托正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一见到方元出来，奥托连忙迎上前去：“方汀大人，您可算出来了！您要是再闭关半个月，咱们宅邸怕是连地龙的草料钱都要付不起了！”
“账面空了？”方元一边朝前厅走去，一边淡声问道。
“何止是空了，简直是见了底！”
奥托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苦着脸汇报道，“您的魔晶石消耗太大，咱们矿场虽然有梅莉小姐协助，艾利欧尔大森林那边也清理出了一小片开采区，可那边仍受冰封与残余黑蛇诅咒的影响，产出的原石数量根本赶不上您一个人消耗的零头！”
他叹了口气，手指点着账目上的赤字：“您修炼所用的魔晶石，八成以上都是托安娜塔西亚大人从国外渠道高价采购来的。再不想个开源的法子，咱们手头的流动资金可就彻底断了。”
方元接过账册扫了一眼，神色并未有多少意外。
坐吃山空向来不是他的风格，早在一个月前让艾姬多娜着手另一项研究时，他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走吧，随我去后院搭建的工坊看看。”方元将账册合上递还给奥托，“赚钱与换取晶石的门路，应该已经差不多成了。”
推门而入，一股水汽的热浪迎面。
只见工坊中央的试验台上，一台由精钢构件，密闭锅炉与魔纹连杆组装而成的庞大器械正全速运转。
前端沉重的合金钻头在炽白蒸汽的推动下高频冲击，只用了短短数息功夫，便将一整块坚硬无比的伴生矿岩切开了一道规整的裂口。
艾姬多娜站在试验台旁，手里捧着一卷绘满结构图纸的羊皮纸，正指挥着琉兹·梅耶尔记录各项压力与磨损数据。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抬眸便看到了走来的方元，挥手让琉兹停下气阀，原本略显嘈杂的工坊顿时安静下来。
“来得正好。”
艾姬多娜走上前，将手中的图纸递给方元，语气温和，却难掩几分属于研究者的自得，“按照你之前提出的蒸汽动力构想，结合这一界的火系微光魔纹，第一批实用化的蒸汽采矿机已经彻底定型了。”
她指了指器械：“只需投入少量燃石或低阶火魔石烧沸水箱，这台机器一天的掘进与剥离效率，便抵得上三十名熟练矿工昼夜不停地轮班开采。”
跟在方元身后的奥托瞪大了眼睛，凑到机器旁，左看右看。
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东西背后的巨大价值：“一、一天抵得上三十个熟练矿工？！要是把这东西推广出去，全大陆的矿山主怕是都要疯抢啊！”
最主要的是只是消耗的火魔石，与魔晶石相比，耗能可谓是相当小，效率和消耗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种东西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用蒸汽产生的推力？方元大人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