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艾尔莎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她敏锐地察觉到，哪怕方元恢复了记忆，爱蜜莉雅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微妙难言。
趁着爱蜜莉雅心慌意乱、脸颊滚烫之际，艾尔莎轻笑了一声，自然地贴近了半步。
“看来今晚来的正是时候呢。”艾尔莎眼波流转，迎向方元，“方元大人，其实今晚是我求着爱蜜莉雅大人带我一起过来的。”
听到艾尔莎忽然开口，爱蜜莉雅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却被艾尔莎顺势挽住了手臂。
“在从森林回来的路上，爱蜜莉雅大人可是亲口答应了妾身，今晚会带妾身来见您，帮妾身达成心愿。”
艾尔莎微微俯身，“妾身想要真正属于您的心意，大人向来是知道的……所以今晚，还请大人连妾身也一并收留下来，让妾身好好服侍您吧。”
“艾、艾尔莎！”
爱蜜莉雅羞得耳尖通红，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说得这么露骨，连忙挣了一下手腕想要辩解，“我只是答应带你过来见方元，可没有答应帮你做那种事！既然你已经见到他了，我、我先回房去——”
她原本就因为冒充恋人的事情心虚不已，再加上方元刚才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此刻哪里还招架得住艾尔莎这般大胆的阵仗，转身便想逃回房间。
“等一下。”
方元忽然开口，叫住了正欲迈步的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脚步一顿，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背影显得既紧张又羞怯。
而贴在方元身侧的艾尔莎也微微一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对自己主动贴近的躯体，方元呼吸没有半分紊乱，那双眼眸里更是近乎淡漠。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以方元五百年的心性，男女皮囊之欢于他而言本就极为淡薄。
他愿意亲近爱蜜莉雅，是因为古界那段难以忘怀的旧情与封印记忆期间实打实的朝夕相伴。
至于艾尔莎，一个好用的部下与杀手，单凭美色与献身，还不足以让他生出多少旖旎念头。
之所以没有立刻将艾尔莎打发走，是因为想到了在此前借用魔力的那种异常。
方元对心神随即沉入空窍之中。
“铃音。”
正在空窍里关注着外界动静的铃音立刻歪了歪小脑袋，通过心念传音回应道：“主人，怎么啦？两位妈妈都这么主动了，主人怎么还不动手呀？”
方元没有理会她的打趣，直接问道：“先前动用冰属性魔法、借用爱蜜莉雅的门时，我察觉魔力运转的契合度与威力，比借用拉姆的风属性明显高出一筹，这是何故？”
“那当然是因为主人之前和爱蜜莉雅妈妈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呀！”
铃音理所当然地晃了晃小腿，“主人现在的空窍虽然已经比以前稳固多了，但单靠契约连接去借用妈妈们的魔法和特性，终究隔着一层，怎么也达不到百分之百的发挥呢。”
她凑近了些，认真地解释道：“只有平时和妈妈们有更亲密的接触，把彼此的气息与欧德彻底交融在一起，契约的通道才会完全打开，不管是借用魔法，还是共享她们身上的特殊天赋，效果都会大幅提升的！”
闻言，方元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笑吟盈盈的艾尔莎身上，脑海中迅速掠过关于她体质的种种情报。
艾尔莎之所以拥有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哪怕受到致命伤也能迅速复原，根源并非寻常的加护或魔法，而是源于她体内盘踞的一种极为罕见的诅咒。
被称为被诅咒赐福的躯体。
“若是与艾尔莎进行更深层的亲密接触，我能否通过契约，获得她体内那种对诅咒的特殊抗性？”方元在心底继续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呀！”
铃音连连点头，“艾尔莎妈妈的体质本来就是和诅咒融为一体的，只要主人和她亲密结合，空窍就能顺着契约汲取这股特性，以后主人再遇到类似的诅咒手段，抗性肯定会强上好几倍！”
得到确切的答复，方元心头顿时有了决断。
诅咒抗性，恰恰是他目前最为紧缺的一环。
无论是森林里的黑蛇诅咒，还是当初雷姆在毫无察觉间便中招身亡的旧事，都足以说明这一界的诅咒术式有多么隐秘诡谲。
正面的强敌他自可凭实力与手段抗衡，唯独这种无声无息，针对生机的诅咒最是难缠。
倘若能借由艾尔莎的特殊体质补齐这块短板，哪怕不谈男女欢好，单是这份实打实的利益与保障，便绝无拒绝的理由。
念及此处。
“爱蜜莉雅。”方元开口。
“在……在。”爱蜜莉雅小声回应。
方元上前，握住了爱蜜莉雅的手腕。
爱蜜莉雅浑身一个激灵，但也瞬间明白了方元的意思。
并没有拒绝，而是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方元一眼。
房门彻底合上。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侧的房间内。
艾姬多娜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平日里从容淡定的面容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方元卧房那边的动静，她多少有所察觉。
若是换作以前，爱蜜莉雅与方元亲近，她虽然心里微酸，却始终占着四百年前正牌旧爱的从容底气。
可那个该死的机甲魔人留下的那段话，却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
该死的，不能烂在肚子里吗？
谢晗沫……
她在窥看方元古界记忆时便已明白，那是方元五百年间唯一真正动心、甚至在死后数百年仍未忘怀的女人。
而自己与莎缇拉同他相爱的那段岁月，偏偏随着他当年分离欧德而缺失了！
一个拥有他亲身记得的刻骨铭心，一个只剩口头讲述的过往……此消彼长之下，原本懵懂单纯的爱蜜莉雅，简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她和莎缇拉根本难以抗衡的头号强敌！
越想心头越乱，艾姬多娜深吸一口气，低声唤道：“铃音。”
微光闪过，铃音的身影浮现出来，正要脆生生地开口喊妈妈，艾姬多娜便抬手打断了她：“把莎缇拉叫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谈。”
铃音眨了眨眼，乖巧地闭上双眸。
片刻之后，她周身萦绕起一缕极淡的暗影气息，原本属于铃音的灵动神态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着一模一样的小巧q版身躯、神情却冷清内敛的莎缇拉。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微妙而漫长的沉默。
四百年前的纠葛、高塔重逢后的默契，再加上眼下陡然降临的危机，让这两人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人的感情自然是始终都存在的，并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有所冷淡。
只不过是始终缺一个破窗的契机罢了。
最终，还是艾姬多娜先按捺不住，揉了揉眉心冷哼道：“别装哑巴了，刚才在伊巴达，本杰孙留下的话，你通过铃音应该也知道了吧？”
q版形态的莎缇拉抱起短短的手臂，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委屈：“……我只知道她只是想跟着他一起去，又怎么会知道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那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
艾姬多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早知如此，当年我接手那团欧德让她转生的时候，就该多留个心眼！现在好了，爱蜜莉雅直接成了他古界挚爱的转世，而他偏偏只找回了古界的记忆，今晚连她带艾尔莎都一并留在房里了！”
莎缇拉抿了抿小嘴，周身的黑雾微微波动，显然心里也并不平静。
她比谁都渴望方元的爱意，可如今那份原本源自她自身欧德的延续，却成了独立的爱蜜莉雅，还独占了方元眼下最清晰的思念与偏爱。
“那又能怎么办？”莎缇拉低声道，“她本来也是无辜的……而且他现在对我们，明显比封存记忆的时候生分了许多。”
提到这一点，艾姬多娜心头更是微微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