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众人重新来到第五层。
在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的帮助，以及夏乌拉的添乱下，方元最终找到与前两次试炼成果对应的研究，逐渐理解了自己已经发生的变化。
他随后利用塔内已有的模拟条件，进行了一次基础验证。
腹部的雏形能够与自身欧德建立联系，也能够改变肉身。
但到了持续吸收、转化玛娜的那一步，模拟中的联系便被截断。
他依照记录，改换了几处术式，又重新尝试。
结果仍然相同。
锁住最后一步的，并不是某一处结构没有做好，而是一项关于精灵本质的底层规则。
不远处，尤里乌斯已经在另一片书架前停留了许久。
研究资料里的术语，他尚能耐着性子查找。
可书脊上的名字，却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他认识。
那是一位早已去世的骑士，年少时曾指点过他的剑术。
尤里乌斯伸出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看过封面，他才转向欧米茄：“如果死者曾经认识我，他留下的记忆中，会不会仍有我的存在？”
欧米茄抬起头。
方元刚取回一册记录，闻言也停下了脚步。
尤里乌斯继续说道：“我仍记得过去的经历，但周围的人已经遗忘了我。那些与我共同生活、战斗过的人，也不再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片刻：“可已经死去的人留下的死者之书呢？”
这个问题让狐狸多娜也看了过来。
“我并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尝试阅读。”欧米茄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她看向那本书，又提醒道：“不过，追体验会带来精神负担。”
尤里乌斯迟疑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即便只留下一次见面，一句教导，也足以让他知道，自己曾经积累的那些东西，并非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他在长桌旁坐稳，将书翻开。
字体在眼前放大。
几乎下一瞬，他的意识便涌入其中。
方元站在一旁，留意着他的反应。
尤里乌斯的呼吸渐渐加重，握住书边的手指收紧，额角也出现了细汗。
观察片刻，方元将书从他面前抽走。
尤里乌斯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先看向方元，又望了一眼四周的书架，随后才缓缓松开手。
他按了按眉心，闭眼停留片刻。
菲利丝已经走近：“只是读一小会儿，就累成这样？”
“里面并不只是这一小会儿的感觉。”尤里乌斯摇头。
“看见自己了吗？”库珥修问。
“没有。”
尤里乌斯低头看向合上的书。
“至少，刚才那一段里没有。”他的声音明显有些低落，却没有立即再次翻开。
其余人暂时没有尝试死者之书，仍在查找留下的知识与研究笔记。
库珥修却在另一排书架前停了下来。
那个名字，她曾从菲利丝与部下口中听过。
对方过去与卡尔斯滕家有过来往，也见过尚未失忆的她。
她将书取下，回到桌前坐好，翻开书页。
没有变化。
库珥修往后看了几页，又将书移近，认真留意着上面的文字。
仍没有进入尤里乌斯所说的经历。
那些字，她也读不出任何意思。
过了一会儿，库珥修才停下。
“我只能看见字。”
她抬头望向欧米茄，“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过他的名字，似乎还不够。”
欧米茄没有替她确认更深的原因。
库珥修也没有继续强试，而是将书合上，放到手边。
她希望从别人记得的自己身上，找回一些过去。
但眼下，连进入那份经历都没有做到。
……
库珥修将那本死者之书移到桌角，重新拿起先前没有看完的研究记录。
既然暂时无法从过去找到答案，便先继续看眼前这些。
又过了一阵，长桌上的册子已经换了好几次，众人记下的问题却比解决的更多。
拉姆将两本记录并排放好，反复看过其中几行，终于抬头。
“这里的修复，是在欧德仍然留存的前提下进行。”
她指着纸上的一处，“可雷姆受到的是咒术。即便知道怎样修复，也得先有能够修复的东西。”
碧翠丝走近，看过她指出的部分，又往前翻了几页。
“这是前置条件，不是这套术式能够替你解决的问题。”
拉姆没有再问，指尖却仍压在书页上。
关于肉身保存、欧德损伤，记录确实解释了一些她此前不懂的东西。
但解释得清楚，并不等于已经能够将妹妹救回来。
另一边，菲利丝也放下了手中的册子。
“这些倒不是没有用。”
他看向库珥修，随后又低头看过自己记下的几处，“只不过实操起来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库珥修点了点头。
她方才还在尝试理解其中一套术式，可继续往下看，才发现施术所需的条件，她们根本没有。
“还是停在这里。”碧翠丝回到方元身边，看向那几处相同的结果。
方元点头，将笔放下。
“师傅，这些还要吗？”夏乌拉正抱着新找来的几本册子，见状停在桌边。
“先放旁边。”
夏乌拉看了看桌面。
旁边也已经堆满了。
她站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抱着册子挪开一张凳子，给它们腾出位置。
“这些研究，是没有完成，还是在现有条件下，根本完成不了？”方元却没有继续翻找，而是看向欧米茄。
“后者。”欧米茄走近，看过他放下的记录。
欧米茄将其中一册记录翻到前面，指向雏形与欧德联系的部分。
“所以就像我昨日说的，需要第三试炼，取得欧德拉古娜的一部分权限。”
桌边安静下来。
狐狸多娜抬起头，拉姆压在书页上的手指也停住了。
碧翠丝看向欧米茄。
“怎么取得？”
欧米茄将手从记录上收回：“我当时只提供了部分知识，但本杰孙后来如何安排，我没有完整参与。”
“不过，这也正是你们的第三道试炼。”
方元看了她片刻。
本杰孙当年究竟找到了什么办法，又凭什么认为它能够成功，这些才是他接下来需要弄清楚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需要找的是本杰孙的死者之书？
这难道就是艾姬多娜最终想要促成的目的吗？
“这里有本杰孙的死者之书吗？”方元开口向对方问道。
众人看向他。
他转向欧米茄。
“我不知道是否存在。”欧米茄抬起头。
“你没有找过？”
“没有找过。”欧米茄如实道。
众人最终决定先看能否找到关于本杰孙的死者之书。
于是重新走向另一片书架。
尤里乌斯则提醒，找到以后先不要急着阅读。
众人自是清楚，只看封面即可。
只不过，关于本杰孙的书，始终没有出现。
……
“方汀阁下。”
库珥修的声音从另一排书架间传来。
方元转过身，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册书。
“这一本，有些不同。”
她走到长桌旁，将书放下，重新展开，“里面没有字，封面也很奇怪。”
书页很干净。
库珥修从前往后翻过，无论哪一页，都没有留下文字，也没有夹着其他东西。
碧翠丝凑近看了一会儿，又将几张贴在一起的书页分开。
仍然是空白。
尤里乌斯也走了过来。
他在桌旁坐下，将注意力放在展开的书页上，停留片刻，却没有出现先前那种意识被带入其中的感觉。
“没有追体验。”尤里乌斯回答道。
狐狸多娜接过查看，结果也没有不同。
其他人陆续停下寻找，围到了长桌附近。
“只是一本没有写过的册子？”菲利丝问。
“外面却和那些书一样。”
库珥修将书合上，手指落在封面边缘，“而且，这里的文字，我不认识。”
方元此时来到了附近，一眼便看到了封面上留着的两个字。
字形方正，与周围那些书上的文字明显不同。
中文。
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