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修大人……您忍耐一下，龙血的诅咒已经暂时压制住了。”
菲利丝很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治疗术竟对这龙血带来的诅咒没有丝毫办法。
这对于作为骑士奉行守护与约定的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一旁刚被治疗完的威尔海姆半蹲在地。
尽管失去一条手臂，仍可以单手用剑，但身体发生了改变，实力不退步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彻底适应之前。
察觉到方元走近的身影，库尔修努力站起身子，用手浅浅遮盖住了自己可怖的右脸。
因威尔海姆的支援及时，龙血并未蔓延全身，但还是侵蚀了她右颊，可怖非常。
“方汀阁下……让您见笑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虚弱与沙哑，“以这副污损残破的容貌面见恩人，实在是……极大的失礼。”
对于对方的伤势，方元在动手前便已经注意到了。
所以一直在防备卡佩拉的这种能力。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方元如此平淡道。
他心中却是有些意外那名菲利丝的治疗手段竟对此没用。
毕竟他当前关于对库尔修阵营的图谋，其中菲利丝的价值就占据了不少。
爱蜜莉雅同碧翠丝也走上前来，爱蜜莉雅对库尔修遭遇感到了同情，碧翠丝则是抬起手指向领地北面。
“那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在碧翠丝的提醒下，方元同库尔修等人一同前往。
库尔修执意共同前往，只因她隐隐对此有些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待他们来到了一座半嵌入地下的厚重石造武备库。
推开铁门。
里面的是数百只体型怪异的苍蝇与异形虫豸。
爱蜜莉雅刚要出手，被方元制止。
“这些估计都是那名大罪司教，把私兵与卫士用权能改变成的这样。”方元说道，语气带着遗憾。
但他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眼前情况对于他接下来的图谋还有诸多好处。
库尔修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库尔修捂着心口，声音颤抖：“是因为我……如果我拥有从前的力量，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他们根本不必遭受这种折磨。是我害了大家……”
库尔修手掌颤抖，愧疚、自责，让她无地自容。
菲利丝也红了眼眶：“这并不是库尔修大人的错，怎么能只是你一个人的错呢。”
爱蜜莉雅也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方元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心中冷笑。
同时也在盘算着如何下手。
库尔修身为公爵，并非像罗兹瓦尔那般难以控制，实力是一方面，若非罗兹瓦尔当日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恐怕难以将其拿下。
而另一方面是就是好掌控的程度。
当下失去记忆的库尔修无疑非常完美。
不过其中细节也需仔细考量。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彻底磨去对方锐气，让其变成一个只有公爵头衔的工具人。
二是从身心上掌控对方，让其彻底成为自己掌控王国的助力。
两者各有好处与坏处，但相比之下还是后者更优。
只因他最终掌控王国的目的是龙血和掌控那名剑圣，借此图谋更多魔女因子，甚至对付那名虚饰魔女。
以那名剑圣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而言，无疑是达成这一条件的捷径。
所以，他需要考虑的更加长远，比如假设他选前者，在杀死暴食后，她是否会恢复记忆？恢复记忆后是否会对他造成反噬？从而产生隐患？
但后者就更简单一些。
于此他已经在爱蜜莉雅身上拿到了不错的结果，让其从身心上达成为自己的助力，当她恢复记忆，也不会有所反噬。
而且在此之前，她若能有所成长，对他而言也是帮助，不仅只是一个公爵头衔。
想到此，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以他五百年经验，达到此，并不算难。
若是他并未穿越至此，而是重生回到古界五百年前，掌握诸多秘辛的他必然走的是一条孤独且诸多风险的道路。
如今却全然不同。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有诸多感慨。
但菲利丝无意间抬头，却恰好撞见了方元含笑模样。
这无疑刺痛了菲利丝的神经。
“方汀……你刚才在笑什么？！”
菲利丝双眼泛着血丝，语气质问：“大家变成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库尔修大人痛苦自责成这样……你居然笑得出来？！在你眼里，这难道是什么滑稽的闹剧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库尔修身子微颤，爱蜜莉雅也面露错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方元。
面对指责，方元却无丝毫波澜。
他迎着菲利丝愤怒的视线，不疾不徐地反问：
“我为何不能笑？”
“你——”菲利丝气结，情绪激荡，他本就怀疑一切苦难都是因为爱蜜莉雅阵营所带来的灾厄，如今对方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库尔修垂眸，拦住了菲利丝，毕竟方元是拯救她们两次的恩人，无论是嘲笑也好，不屑也罢，他们都没有资格指责。
只是她心底却难掩失落。
然而，却又听方元开口道：
“对他们而言，此番经历确实如同梦魇，但……至少性命尚存。”
方元扫过虫群：
“只要还活着，便总会有转机。
面对大罪司教，能有这种结果，这难道不值得庆幸？反而该如你这般，只知跪在原地流下毫无用处的眼泪么？”
言罢，众人皆为之动容。
倘若出自他人之口，或许在场之人会觉得此人只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言语。
但话语出自方元之口。
听着对方话语，她们却是真的觉得。
若是眼前之人，遭受同样的绝境，甚至是更加绝望，对方都会同自己所说那般，仍在绝望之中燃烧着心中之火。
菲利丝张了张嘴，反驳不了丝毫。
库尔修怔怔地抬起头，她看到了，看到了对方在绝对理智下蕴藏着的东西。
相比于菲利丝，即便失去记忆，她仍有风之加护，但这也更让她亲切体会到了对方所传达的情绪。
若说之前，面对方元不近女色，只是对方元理智而感到倾佩，如今却是另一种体悟。
方元收回视线，只是淡淡地对库尔修开口：
“沉溺于自责与悲痛，做不了任何事情，倘若恢复，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此地嘈杂，不是商谈的场所。卡尔斯滕卿，借一步说话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