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面对轻蔑，培提其乌斯彻底暴走，他的灵魂在精神空间中极度膨胀。
在现实世界中，受限于肉体，他最多只能同时召唤七只不可视之手，但在这里，在纯粹的精神领域，他的疯狂与执念被无限放大！
“轰——！”
培提其乌斯的背后，瞬间暴涨出成百上千只巨大的暗紫色无形之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犹如一片翻滚的死亡黑云，带着足以将任何凡人灵魂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威压，朝着方元的精神体轰然砸下！
“把宠爱——还给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精神绞杀，方元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眼神古井无波。
下一瞬，上百只巨手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方元的灵魂之上！
“砰！砰！砰！砰！”
狂暴的精神乱流在识海中疯狂肆虐，培提其乌斯发出尖锐的狂笑：“碾碎你！碾碎你这傲慢的灵魂！！！”
然而，随着狂乱的攻击持续落下，培提其乌斯的笑声却越来越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逐渐被一种名为极度恐惧的情绪所填满。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无坚不摧的不可视之手，在触碰到方元灵魂的瞬间，竟然像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方元的精神体，岿然不动。
连一根发丝，一片衣角，都没有被这上百只巨手掀起半点波澜。
那些足以撕裂常人理智的疯狂执念，抓在方元的灵魂上，只能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巨手一寸寸崩断，化作飞灰，而方元却如同俯视蝼蚁，静静地注视着他在那儿歇斯底里。
“你的癫狂，你的执念，你的爱意……”
他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精神空间回荡，“不值一提。”
话语落下，只见他的手掌向培提其乌斯虚握而去。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空间如同天塌地陷般向培提其乌斯碾压而去！
那无数不可视之手，在精神空间的挤压之下寸寸断裂，消融。
培提其乌斯眼眸惊恐，认知遭受巨大冲击。
“不……不可能！魔女大人……魔女大人的宠爱……啊啊啊啊——！！！”
“砰——！”
在培提其乌斯极其绝望的惨叫声中。
上百只不可视之手连同培提其乌斯那扭曲的灵魂，在方元绝对的意志碾压下，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瞬间爆碎，化作了最原始的精神碎片！
散落的精神碎片又如冰雪消融，一切的记忆，一切的情感，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只在原地留下一团黑色物质。
识海重归死寂。
方元静静地注视着那团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物质。
它散发着黏稠、阴冷的气息，仿佛某种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虽然以他五百年的心神，这种附带的情绪污染对他毫无影响，但那股黏糊糊的恶意就像是一只萦绕在耳畔的苍蝇，驱之不散，多少令人感到有些烦躁。
“这就是所谓的魔女因子么……”
方元眼眸微眯，脑海中浮现出此前与阿尔泰尔交谈时的情报。
阿尔提及过，这个世界力量的深层本质也可以理解为法则，将其分为天道与人道。
天道无情，人道多欲。
眼前这团由极致的情感、癫狂与执念凝聚而成的物质，可以理解为是与天道相悖的“人道法则”具象化产物。
只不过古届之中，人道并非完全和天道相悖，更多是压制和反抗的关系。
而这个世界的这种人道法则，则更像是游离在天道法则外的……负面bug？是绝对对立的存在。
所以比魔法更强，毕竟魔法只是世界规则下的产物，而魔女因子则更贴近世界的规则。
“不过既然本质是法则，那便理应可以被炼化。”
方元没有丝毫的敬畏与犹豫，神识缓缓探出，谨慎地触碰向那团黑色物质，从中抽离出一丝黑线，细细感受。
方元的眉头猛地紧紧蹙起。
一股狂暴如呓语的混乱信息流直冲他的意识深处。
但让方元真正在意的并非这些疯狂的念头，而是伴随的一种吞噬的力量。
似乎能将奥德之中的记忆吞噬。
“原来如此……”
方元冷哼一声，瞬间洞悉了这力量背后的弊处。
而且这东西确实蕴含着高等级的法则之力，但里面充斥着极其浑浊的概念污染。
如果贪图捷径，一次性将其大量炼化，这股扭曲的力量便会侵蚀人的心智乃至记忆，换这个世界的话说，就是让影响奥德。
其代价，就是不可逆转的失忆。
记忆是他跨越两界、历经五百年积累的最大财富与底牌。
如果为了短期的力量而失去自我记忆，那与被夺舍又有何异？
这是显然是世界底层规则带来的天然限制。
若心智不坚定之人，只是吞入一丝，也会被其影响到心智，在心欲的控制下忍不住继续吸收炼化，最终导致变成那怠惰司教那般疯魔之人。
不过，在短暂的凝重过后，方元也渐渐恢复从容。
既然知道了规则，那便也会有规避的解法。
奥德的强弱似乎和记忆和意志有所关联。
在有所防备之下，只要控制好极微小的分量，凭借自身意志，将其一丝一缕的杂质磨除，只汲取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就不会对记忆造成什么损伤。
最多是在炼化的过程中需要承受这股负面情绪，但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不过这注定是一个极其漫长且耗费精力的过程。
但眼下已有路途，为了追求心中永生，一些耐心，他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