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恩见过苏军的t-34,虽然t-34同样拥有倾斜装甲,但炮塔的形状和车体的比例完全不同,眼前这辆坦克的炮塔更长、更扁,炮管也更长。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冯·德恩几乎失声。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第一辆豹式坦克驶出树林的同时,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接连不断地从林间驶出,在旷野上展开成一条疏开的战斗队形。
冯·德恩数了数,至少十五辆。
十五辆豹式坦克,一字排开,75毫米炮管齐齐对准了他的侦察分队。
“上帝啊……”
汉斯的声音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两侧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StG-44突击步枪那独特的射击声,在旷野上炸裂开来。
红色的曳光弹从左右两翼飞来,瞬间将企图迂回的德军摩托车部队压制在了路边的洼地里。
“侧翼有埋伏!”
步话机里顿时传来了一声绝望的呼喊。
冯·德恩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前卫部队或者侦察兵。
这是中国军队的主力装甲部队,一个完整的装甲团。
“撤退!撤退!所有人撤退!”他对着步话机嘶吼道。
但已经太迟了。
十二辆Sd.Kfz. 251/9“施图梅尔”步兵战车已经从正面压了上来。
车顶的75毫米长管火炮不断地喷吐着火光,将试图调头逃跑的德军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掀翻在了路面上。
mG42通用机枪以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的射速横扫旷野,将那些试图徒步逃跑的德军士兵如同割草一般扫倒在了雪地上。
“施图梅尔”步兵战车的履带碾过冻土,以密集的队形向前推进。
每辆车上都有四到五名步兵,他们手持StG-44突击步枪,从战车的射击孔和敞开的顶盖中向外射击,火力之猛,密度之大,打得德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冯·德恩趴在一片洼地里,试图用步话机呼叫支援。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而是恐惧。
“鹰巢,鹰巢,这里是利剑。我们在卡卢加以西五十公里处遭遇敌军主力装甲部队,敌人拥有大量豹式坦克和装甲战车,火力极其猛烈,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利剑,你确定是敌军主力?”
步话机里随之传来了一声上级难以置信的追问。
“我确定!他们至少装备了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他们的火力……上帝啊,他们的火力比我们的主力装甲团还要猛!”
冯·德恩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是一名职业军人,从军八年,经历过波兰、法国、巴尔干、苏联的无数场战斗,他知道一支军队在什么情况下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只有最精锐的主力部队,才配得上这样的装备。
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对面的侦察部队只装备了十二辆步兵战车和二十四辆豹式坦克,但周大勇将坦克分散在了三个方向,每辆坦克开了几炮就换一个位置,制造出了“几十辆坦克”的假象。
这个战术是祁连山亲自教给他的。
“侦察兵打的是心理战,要让敌人以为他们看到的是你们全部的力量,但实际上他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周大勇趴在雪地上,看着德军的侦察分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击溃,他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得意之色。
他在想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也发现了他们,这只是一次前哨战。”
想罢,他拿起步话机,向新编第4军指挥部报告:
“我是周大勇,我们在卡卢加以西五十公里处与德军侦察分队遭遇,已将其击溃,但德军主力正在向我方推进。”
他顿了顿,跟着继续补充道:
“另外,我注意到一个情况,德军侦察兵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日军都要更加训练有素。他们的通讯设备也要更先进一些,在被围歼之前,他们已经向上级发出了完整的求援电报。”
卡卢加,新编第四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将周大勇的报告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
“老赵。”
他闷声喊道。
赵刚从外面掀帘进来:“怎么了?”
“德国人动了,大概有一两万人,朝着咱们的方向压过来了。”
赵刚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周大勇的侦察连在五十公里外遭遇了德军侦察分队,他们从正面击溃了这支德军侦察部队,但德国人已经发现了我们。”
“那总司令那边……”
李云龙沉声说道,“总司令最快也得八天之后才能赶到。”
说着,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用拳头在卡卢加以西的那条公路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军,得在总司令抵达之前,挡住德军主力部队的进攻。”
赵刚沉默了两秒,“挡得住吗?”
李云龙皱眉想了想,随即沉声说道:“挡不挡得住,得打过才知道。”
卡卢加城西,第二装甲军指挥部。
姜大牙看完李云龙转发来的电报后,将电报往桌子上一拍,腾地站了起来。
“德国人来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伍千里在一旁问道:“军长,咱们要不要主动出击?趁他们还在行军中,先打他一个伏击?”
“不行。”
姜大牙果断地摇了摇头,“总司令的命令是不准主动出击,我们得守住这里,等大部队到了再说。”
说着,他走到地图前,伸手从卡卢加往西画了一条线。
“德国人的速度很快,侦察兵遭遇之后,他们的主力最多再有一天就能摸到咱们的防线前沿。”
他转头看向伍千里:
“通知各团,从今天开始,全员进入战斗状态,所有坦克发动机保持预热,弹药全部就位,负责驻守在防线上的人不准轮休。”
“是。”
伍千里领命离开。
姜大牙独自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盯着卡卢加以西的那片旷野看了很久。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作为一名从大孤镇便跟着祁连山一路走过来的老兵,姜大牙见过日军的凶残、国军的腐败、土匪的顽劣,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德国人这样的对手。
先进的装备、完善的战术、严密的组织、高效的通讯。
“德国人。”
他喃喃自语,“让老子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世人吹得那么厉害。”
与此同时,在五十公里外的那片针叶林边缘。
周大勇的侦察连正在打扫战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德军士兵的尸体。
周大勇望着西面的地平线,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像极了血的颜色。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可能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残酷得多。
他拿起步话机,沉声说道:“报告军部,侦察连已完成任务,正在打扫战场,另外,请转告军长和姜军长……”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德国人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比小鬼子还要难缠一百倍。”
暮色降临,卡卢加郊外的防线上,战士们正在抓紧加固工事。
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那是战争即将降临的气息。
而在五十公里之外,帝国师的主力部队正在加速推进。
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震碎了冬夜的寂静,车灯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