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几个年轻士兵,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
他们惊恐地望着松本阳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你们!”
松本阳斗的枪口,指向了那几个士兵,“你们也想投降吗?!”
那几名士兵拼命地摇头。
“不……不……大队长……我们不想投降……不想投降……”
松本阳斗冷笑了一声。
“砰!”
又一个士兵倒了下去。
“砰!”
第三个。
“砰!”
第四个。
那几个试图投降的年轻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自己大队长的枪下。
最后一个士兵,是个看着格外年轻的少年。
他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同伴,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跪了下来,朝松本阳斗磕头。
“大队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她还在等我回去!”
松本阳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那丝复杂很快就被疯狂所取代了。
“你的母亲?”
他冷笑了一声,“你的母亲,会为有一个投降的儿子而感到羞耻!”
“砰!”
那个少年的脑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溅了松本阳斗一脸。
周围的那些士兵,全都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松本阳斗收起手枪,转身望向那些围拢过来的八路军战士。
他们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彻底消灭。
松本阳斗深吸一口气,拔出军刀。
他举起军刀,指向天空。
“天闹黑卡,板载!!”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后,他反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刺了进去。
“呃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鲜血,顺着军刀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
但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前方。
盯着那些八路军战士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愤怒和绝望。
剩下的那些日军士兵,看着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有的跪了下来,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有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有的举起刺刀,想要学着松本阳斗的模样切腹自尽,但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刀。
“放下武器!”
一名八路军战士吼道,“缴枪不杀!”
那些日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那个叫井上太郎的年轻士兵,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他想起出发前,母亲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一郎,一定要活着回来。”
母亲。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啊。
他忽然哭了起来。
那哭声,像是一个孩子。
委屈。
恐惧。
无助。
还有一丝……庆幸。
……
……
杨根斯走到战场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日军士兵。
一共十三个人。
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新兵。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打扫战场。”
他沉声说道,“救治伤员,清点缴获,掩埋尸体。”
“是!”
战士们轰然应道,各自散开,开始忙碌起来。
杨根斯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日军俘虏。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也照亮了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的还在流泪。
有的已经麻木。
有的,则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有了一丝……生的希望。
杨根斯忽然想起了师长祁连山说过的一句话。
“战场上,没有谁是天生的英雄。但有些人,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而有些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真正活过来。”
他看着那些俘虏,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转身,朝赵家峪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渐渐热闹起来的战场。
战士们大声清点着缴获的武器弹药。
担架队抬着伤员,匆匆忙忙地往村子里赶。
炊事班挑着热腾腾的饭菜,朝阵地走来。
……
……
平安县,师部。
祁连山坐在桌前,看着陈大雷刚刚送来的战报。
“独立团一营,于赵家峪全歼日军第26师团独立步兵第十二联队第三大队,毙敌大队长松本阳斗中佐以下一千一百八十七人,俘虏十三人。缴获三八式步枪八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四挺,掷弹筒十二具,弹药若干。一营伤亡:牺牲二十三人,负伤四十七人。”
他看完,沉默了几秒,随即缓缓开口:
“好。”
他把战报递给杨庭辉,“老杨,你看看。”
杨庭辉接过战报,看完,也笑了:“杨根斯这小子的确是一个好苗子,一战全歼一千二百人的大队,自己才伤亡七十人。这仗打得,漂亮。”
祁连山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
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喊杀声震天。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杨根斯,是员虎将。
独立团一营,是支虎狼之师。
这样的部队,这样的将领,再多一些,何愁鬼子不灭?
他转过身,看向陈大雷。
“给杨根斯发电报。”
“是!”
“仗打得不错,但不要骄傲,告诉战士们,好好休息,好好训练。下次,还有更大的仗等着他们去打。”
陈大雷立正敬礼:“是!”
……
……
赵家峪。
杨根斯站在村口的哨位上,望着远处。
那里,是战场的方向。
战士们还在打扫着战场,一具具日军的尸体被抬走,一堆堆缴获的武器被清点登记。
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疲惫,有悲伤,也有喜悦。
杨根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身后,通信员匆匆跑来。
“营长!师部来电!”
杨根斯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营长,师长说什么?”
杨根斯把电报揣进口袋,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大同的方向。
“师长说……”
他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仗等着咱们去打。”
通信员闻言,顿时挺起了胸膛。
“是!”
杨根斯笑了。
他拍了拍通信员的肩膀,大步朝村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