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的日军,瞬间暴露在了刺眼的光芒之中。
那些年轻的日军新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惊得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是什么?
好亮。
好刺眼。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而那些老兵的反应与这些新兵截然不同。
“卧倒!!”
本田一郎声嘶力竭地吼道,整个人已经本能地扑倒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几个老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匍匐在了地上,死死地贴着地面,双手抱头。
但那些新兵,却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天空。
那一瞬间,井上太郎也愣住了。
他看着天空中那些耀眼的照明弹,大脑一片空白。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无数道火光,从赵家峪村外的阵地上喷射而出。
那些火光,像一道道流星,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又像是狂风呼啸而过的嗡鸣。
那是子弹划过空气的声音。
“敌袭——!!!”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太迟了。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那些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新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士兵,胸口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巨大的血窟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就涌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士兵,脑袋突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同伴一脸。
旁边那个被溅了一脸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咽喉。
他双手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窒息声,随即踉跄着倒了下去。
一个士兵被子弹打断了腿,惨叫着摔倒在地。
他拼命地往前爬,嘴里喊着“救命”。
但下一秒,十几颗子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井上太郎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的感觉。
那些都是同伴的血。
那些刚刚还跟他一起谈笑风生的同伴,那些刚刚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杀敌立功的同伴……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打!!”
“给我狠狠地打!!”
阵地上,杨根斯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一营的战士们,早已等得手痒难耐了。
此刻听到命令,哪里还会客气?
四百多支m1加兰德,瞬间喷吐出数百道火舌。
八发弹仓打空了,立刻换上新的弹夹,继续朝着鬼子所在的位置疯狂射击。
三百多支汤普森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低语。
每一声低语,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四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发出独特的“撕布”声。
每一声咆哮,都在日军队列中犁出一条血路。
还有那十二门法国布朗德m1935 60毫米轻型迫击炮,和两门m1938型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日军队列中,炸出一团又一团火光。
每一团火光,都伴随着无数的残肢断臂飞向空中。
那些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日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这一刻,被轰然击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又如何战胜得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又能往哪里逃呢?
四面八方,都是子弹。
到处都是爆炸声。
本田一郎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恐惧。
是不敢置信。
这……
这不是一个营。
这他娘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营的火力。
就算是支那人的一个团,也就这样的火力了吧?
那些机枪……
一个营怎么会有这么多机枪?
一个营……怎么会有这么多迫击炮?
一连串的射击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向八路军阵地。
但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密密麻麻的火光。
“大队长!”
一名中队长匍匐着爬到松本阳斗的身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们中埋伏了!八路绝不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松本阳斗趴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中了八路的埋伏。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现在,他们已经一头扎进了八路的陷阱里。
现在,他们已经被八路包围了。
四面八方都是子弹,四面八方都是爆炸声。
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咬紧牙关,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许后退!给我顶住!顶住!!”
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那些新兵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只知道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老兵,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在如此猛烈的火力压制下,他们的抵抗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日军队列的后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杀啊!!!”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从后方的山路上传了过来。
松本阳斗猛地回头。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八路军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的身后,从后方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支部队,人数不多,也就一百多人。
但他们的火力却异常的凶猛。
几十挺汤普森冲锋枪,喷吐着密集的弹雨。
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还有几门迫击炮,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日军阵地的后方,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
前后夹击。
四面楚歌。
松本阳斗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而率领这支奇兵突然杀到日军身后的,正是一连连长宋学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