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炮火来得太突然,太狂暴,日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被炸懵了,而独立团的炮弹就跟永远打不完似的,不间断的朝日军阵地狂轰滥炸,瞬间将日军第26旅团从胜利在望的美梦中,狠狠地砸进了绝望的深渊里。
与久经沙场的甲种师团相比,这支乙种旅团的士兵明显欠缺了一些火候。
在最初的几秒钟,很多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或是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跑,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趴下!快趴下!寻找掩体!”经验丰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呐喊。
但这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了。
就在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般慌乱地寻找藏身之处时,第二轮炮火已然降临。
“呜——!!!”
更加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
一枚120毫米高爆榴弹直接命中了一个刚刚架设起来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
那挺沉重的机枪连同护盾、脚架,以及三名正副射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扁,瞬间扭曲、变形,然后被炸上了半空。
灼热的金属破片呈扇形向四周溅射开来,将旁边一个正在装填掷弹筒的鬼子小组也打了个对穿。
又一发重迫炮弹落在了一个日军小队的散兵线中间。
爆炸的瞬间,仿佛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二三十米内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离得稍远一些的,也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时已成了一具破败的尸体。
“啊!我的眼睛!”
“腿!我的腿没了!”
“医护兵!救救我……”
凄厉的哀嚎显得格外的刺耳。
焦黑的土地上,残破的躯体随处可见,内脏挂在炸断的树干上,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潺潺流淌,然后被后续爆炸的高温迅速烤干、凝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日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再也顾不上那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一个个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土拨鼠一般,拼命往弹坑里钻,往尸体堆里挤,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埋进土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炮火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在这漫长如一个世纪的一个小时里,独立团的炮兵营向日军阵地倾泻了难以计数的炮弹。
F-22野炮负责精确“点名”,拔除重要目标;
120重迫则进行无差别覆盖,用纯粹的暴力一遍又一遍地犁着日军的阵地。
当炮火声终于渐渐停歇,硝烟缓缓散去时,原本还算齐整的日军阵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满目疮痍,弹坑密布。
焦黑的泥土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浆,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前沿阵地,许多残缺不全的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冻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钢铁风暴的残酷。
侥幸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从掩体里探出头,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眼神呆滞,充满了茫然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结……结束了?”
一个嘴唇干裂,脸上满是黑灰的日军二等兵颤声问道。
“不……不知道……”旁边同伴的声音同样带着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
一些消息灵通,或是从军官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的士兵,开始低声传递着一个让他们更加胆寒的名字。
“听……听说了吗?刚才炮击我们的……是独立团!”
“独立团?哪个独立团?”
“还有哪个?就是在丰沛一带,硬撼第五、第六师团的那个八路军独立团!”
“纳尼?!是……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我们完了……”
“独立团来了!”
“独立团来了!”
“独立团来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日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刚刚从炮火中幸存下来的些许庆幸,瞬间被更大的绝望所取代。
人的名,树的影。
独立团在丰沛战场打出来的赫赫凶名,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日军内部流传开了。
如今亲眼见识到这恐怖的炮火,更是坐实了传言。
许多士兵脸色惨白,握枪的手都在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独立团来了”,眼神中充满了面对未知强敌的畏惧。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
……
日军第26旅团临时指挥部(一个半塌的掩体内)。
旅团长岸本雄一少将脸色铁青,刚才一发炮弹震塌了指挥部一角,溅了他一身泥土,此刻整个人显得颇为狼狈。
他听着参谋汇报上来的伤亡情况,短短一个小时,伤亡已超过一千多人,前沿进攻部队几乎被打残。
“八嘎呀路!独立团!祁连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里布满了血丝,既有愤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旅团长阁下!”
一名联队长猛地站起,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支那人的炮火已经停了下来,我请求立刻组织部队,向敌军发起进攻!一雪前耻!”
“荒谬!”
参谋长立刻反驳道,“独立团战力强悍,此时冲锋,无异于自杀!而且你看士兵们的状态,此刻还有多少斗志?”
他指着外面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沉声说道:
“旅团长阁下,独立团战力凶悍,远超预期,我军新遭重创,士气已泄,仓促迎战,胜算渺茫,河源县城城防坚固,不如……趁独立团主力尚未完成合围之际,立刻收缩兵力,退守县城,依托工事进行防御,同时向方面军请求战术指导!”
“混账!你这是畏战!”
主张向独立团发起进攻的联队长怒吼道。
“你是打算要让整个旅团都玉碎在这里吗?!”参谋长毫不退让。
指挥部内,主张玉碎的狂热派和主张保存实力、退守县城的理智派激烈的争吵了起来。
岸本雄一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独立团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又想到刚才那恐怖的炮火,以及士兵们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他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对独立团恐怖的战斗力的忌惮,以及作为指挥官保存部队的本能,渐渐压过了放手一搏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地决定:
“命令……各部队,交替掩护,逐步脱离接触……向河源县城方向撤退……”
“哈依!”
主张撤退的参谋长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主张向独立团发起进攻的联队长满脸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旅团长的命令。
撤退的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残存的日军如同潮水般,仓惶向河源县城方向退了下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