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号,上午十点。
在徽山湖阵地留下数千具尸体后,日军第六师团在古兽夫中将的命令下,灰头土脸地转向南下,奔赴南京战场。
而第五师团则在师团长半圆正式狼的率领下,离开了硝烟未散的徽山湖,径直北上,朝着韩庄扑了过来。
尽管在徽山湖折损了两千多人,但第五师团作为日军精锐甲种师团,骨架犹在,兵力仍高达两万五千之众。
长长的行军队列如同土黄色的污流,沿着通往韩庄的大路蔓延开来。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通往韩庄的这段长达十里的路程,布满了荆棘。
“嗡嗡嗡——轰轰!”
就在日军先头部队刚刚离开徽山湖阵地不足两里,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只见道路侧翼的枯草丛和土坡后,猛然窜出三十多辆宝马R75重型军用三轮摩托车。
每辆车上都载着三名独立团侦察连的战士,驾驶员操控着摩托车,边斗上的机枪手则架着令人胆寒的mG34通用机枪。
带队的正是伍千里。
他站在领头摩托的边斗里,一手抓着扶手,一手举起汤普森冲锋枪,对着日军行军队列最密集的位置,猛地扣动了扳机,同时大吼:
“弟兄们!给狗日的小鬼子醒醒神!打!”
“哒哒哒哒——!”
“嗤嗤嗤嗤——!!!”
汤普森的低沉点射与mG34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嘶鸣瞬间交织在一起。
灼热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泼向毫无防备的日军行军队列。
“噗噗噗——!”
“啊!”
“敌袭!是支那军的摩托部队!”
刹那间,日军队伍人仰马翻。
子弹轻易地穿透鬼子的血肉之躯,溅起一蓬蓬血雾。
走在队列外侧的鬼子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许多鬼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打击打懵了。
一些鬼子下意识地趴倒在地,慌乱地举枪还击。
“八嘎!反击!快反击!”
一名日军中队长声嘶力竭地挥舞着军刀,但他的吼声很快就被更加密集的枪声淹没。
“嗖嗖嗖——!”
三八式步枪零星的还击,大多都徒劳地打在摩托车扬起的尘土里。
而独立团侦察连的战士们,却根本不给日军任何纠缠的机会。
“撤!快撤!”
伍千里打空一个弹夹,甚至都懒得去考虑战果的事情,当即对着众人一声令下。
“嗡——轰轰轰——!”
三十多辆宝马R75顿时发出狂暴的咆哮,驾驶员猛打方向,利用其卓越的机动性,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掀起漫天尘土,在日军更加密集的火力到来之前,便已绝尘而去,瞬间消失在了远处的丘陵和枯木林里。
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留给日军一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兵,以及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混蛋!这些该死的支那苍蝇!”
一名日军大队长看着扬长而去的摩托车队,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的卡车车厢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在接下来的行军路上,伍千里率领的侦察连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
他们时而从侧翼的沟渠中冲出,对着鬼子的行军队列打光一梭子子弹;
时而在前方隘口利用地形对鬼子的行军队伍进行短暂的阻击,用mG34的火力迟滞日军前锋的行军速度;
时而绕到鬼子的身后,对着日军的辎重车队和炮兵骡马队来上一阵猛冲猛打。
“嗤嗤嗤——噗噗噗!”
mG34的弹雨每次都能精准地咬掉日军一块“血肉”。
鬼子们被折磨得草木皆兵,大大地降低了行军速度。
军官们不断嘶吼着保持警戒,士兵们则紧张地端着枪,不断的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地方,精神高度紧绷。
面对侦察连这种“打了就跑,绝不恋战”的无赖游击战术,日军派出的零星侦察部队根本拿侦察连没什么办法。
他们往往刚发现摩托车队的踪迹,对方就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追又追不上,堵又堵不住,反而时不时会被引入预设的埋伏地点挨冷枪,损兵折将。
“八嘎呀路!半圆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摩托部队太过狡猾!我军行进缓慢,伤亡持续增加!”
前锋联队长不得不通过电话向半圆正式狼报告,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懑的情绪。
指挥部里,半圆正式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不想立刻抓住这些烦人的“苍蝇”?但他更清楚,当务之急是尽快率部赶到韩庄,彻底碾碎独立团的主力部队。
“命令!”
半圆正式狼几乎是咬着牙向全军下达了命令:
“各联队抽调精锐,组成加强侦察大队,配属轻机枪和掷弹筒,在前方及两翼五里范围内,为大部队开路清障!遇敌骚扰,坚决打击!务必保证主力行军路线的绝对安全!”
“哈依!”
于是,日军的行军队列前,出现了数量众多的侦察分队,如同梳子一样在前方探路。
这一招果然起到了一些效果,独立团侦察连的袭扰频率明显降低了不少,毕竟宝马R75再灵活,面对日军有组织的、成规模的正面拦截,硬冲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嘿嘿,小鬼子学乖了,开始用肉盾开路了啊。”
伍千里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的队列变化,咧嘴一笑,非但不恼,反而对着步话机说道:
“各小组注意,停止近距离袭扰,向后收缩,监视鬼子动向,给炮兵连报点!”
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才刚刚开始上演。
就在日军主力以为摆脱了骚扰,稍稍放松警惕,队伍也因为前方侦察大队的“保护”而再次变得相对密集一些的时候……
“咻——呜——!!!”
“咻——呜——!!!”
一阵阵带着恐怖韵律的尖锐呼啸,陡然从韩庄方向破空而来,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行军队列里所有嘈杂的声音。
“炮击!是重炮!注意隐蔽——!”
经验丰富的日军老兵发出撕心裂肺的警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已经晚了!
“轰!!!!!!!”
“轰!轰!轰!轰隆隆——!!!!”
来自韩庄独立团炮兵阵地的第一波重炮炮弹,狠狠地砸进了日军第五师团的行军队列之中。
m1938型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的炮弹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落地,瞬间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二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和物体瞬间撕碎、掀飞。
苏联m1936 (F-22)野炮发射的76.2毫米高爆榴弹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侦察连提前标注的日军集结区域、军官可能所在的位置、以及骡马辎重队附近。
“啊!我的腿!”
“救命!医护兵!”
“散开!快散开!”
日军行军队列,瞬间炸开了锅。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破片和泥土碎石向四周疯狂溅射。
一辆满载弹药的骡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极其恐怖的殉爆,连同周围的十几名鬼子一起炸上了天,残肢和木屑如同雨点般散落一地。
一个日军中队恰好处于炮弹落点中心,顷刻间就被火光和硝烟所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地燃烧的残骸和焦黑的尸体。
道路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幸存的鬼子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抱头鼠窜,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角落。
鲜血瞬间染红了路面,残破的枪支、炸烂的钢盔、以及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随处可见。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腥臭味。
“八嘎!八嘎!八嘎雅鹿!!!”
半圆正式狼在后方通过望远镜看到这惨烈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一把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独立团!祁连山!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原本以为摆脱了摩托车的骚扰就能快速进军,却没想到对方还有更凶狠的重炮在等着他。
“命令全军!立刻呈散兵线展开!放弃大路,利用地形,分散前进!”
半圆正式狼几乎是大吼着向全军下达了这道无奈的命令。
他知道,这样一来,行军速度将大打折扣,也会急剧增加士兵的体力和精力的消耗。
但面对独立团那精准且凶猛的重炮威胁,他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的士兵在行军路上就被对方当成活靶子,一炮一炮地轰成碎片吧?
看着原本气势汹汹队形严整的第五师团,此刻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士兵们狼狈不堪地逃离大路,分散在田野、土坎、沟渠里,像一群惊慌失措的土拨鼠,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蠕动,半圆正式狼的心都在滴血。
耻辱!
这简直是帝国陆军史上从未遭遇过得奇耻大辱!
而他在面对这样被动的局面时,却也只能无能狂怒。
独立团仅仅依靠机动部队的袭扰和远程炮火,就将他两万五千大军搞得如此狼狈不堪,寸步难行。
韩庄方向,祁连山得知日军被迫分散行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哼,想一口吃掉我的独立团?先崩掉你几颗牙再说!柱子,干得漂亮!告诉战士们,节约炮弹,专挑鬼子军官和密集处打!咱们就在韩庄,恭候第五师团的大驾!”
阳光下,韩庄重新构筑起的工事和阵地上,独立团战士们严阵以待。
而远处,日军的“土拨鼠”们,仍在独立团炮火的“欢迎”下,狼狈地向着这片新的钢铁壁垒,一步步艰难地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