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家回来，晚上八点，顾天准时开播。
文家的事情，给了他一种紧迫感，他不能继续原本的安逸生活，为了面对未来的危机，他需要获得更多的奖励。
镜头一亮，弹幕就涌进来了。
“顾老师来了！”
“白天干嘛去了？旷工一整天！”
“飘了飘了，顾老师你是不是飘了？”
顾天扫了一眼弹幕，靠在椅背上，“各位，主播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给你们连轴转吧？”
“不管，没有节目看就怪你！”
“顾老师你就是我的电子榨菜，你不播我吃饭都不香！”
“对，你就得天天播，不然我们投诉你！”
顾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那我以后把床搬到直播间来，吃喝拉撒全给你们直播，满意了？”
“别，你洗澡的时候我们不想看。”
“楼上确定？”
张玉婷在旁边憋笑，小云举着手机在后面偷拍顾天的侧脸，小林坐在角落盯着后台数据。
人数稳步攀升，五万、十万、十五万。
今晚在线人数比前几天又涨了一截，看来前几期的名场面已经开始在各大平台发酵了。
顾天正准备开始今晚的连线环节，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特效。
嘉年华。
满屏金光闪烁，飘带横飞，顶级打赏特效把整个画面铺满了整整五秒。
小林反应极快，立马开麦，“感谢王老师送出的嘉年华！大哥大气！”
弹幕瞬间炸了。
“大哥牛逼！”
“这是今晚第一个嘉年华！”
“王老师是谁？新来的大哥？”
顾天看了一眼这个Id——王老师讲国学。
几乎是是同时，王老师讲国学便开始留言，“我想和你连线聊几句，可以吗？”
弹幕开始议论。
“什么情况？刷个嘉年华就为了连线？”
“这Id一看就不简单，讲国学的？”
顾天放下水杯，“行啊，接。”
小林操作后台，连线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速很慢，像是站在讲台上习惯了的那种节奏。
“年轻人，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顾天挑了下眉，“这重要吗？”
老人的声音不急不徐，“当然重要。学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知识涵养。你在网上号称情感大师，每天教人做事，如果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拿不出来，那跟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有什么区别呢？”
弹幕瞬间变色。
“我草？这是来砸场子的？”
“谁啊这是，上来就开炮？”
“王老师？我查了一下，好像是什么大学的文学教授！”
“这年头什么牛马都来找顾老师麻烦了？”
“顾老师给他上一课！”
张玉婷脸上的笑意收了，看了顾天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小云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顾天没动，甚至姿势都没换，就那么靠着椅背，看着镜头前方。
那边的老人似乎把沉默当成了默认，语气更加笃定了，“怎么，不敢说了？年轻人，我没有针对你个人。我只是看不惯现在网上的风气，一个没有任何学术背景的年轻人，在网上大谈道家、国学、情感哲学，带坏社会风气，给年轻人树立的错误价值观！”
“你是周家请来的吧？”
顾天开口了。
自己白天才打了周家的脸，晚上就有国学大师找场子，不用说，肯定是有人派来找麻烦的！
那这个人，只能是周家的人。
这话一出，直播间一片问号。
“顾老师又得罪谁了？”
“什么周家，敢找顾老师的麻烦，直接给我冲！”
连线那头也顿了，“什么周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关心社会风气的普通教育工作者！”
“行，那就当你不是。”顾天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你倒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老人清了清嗓子，似乎觉得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你之前那期节目里大谈道家思想，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道。”
“那你觉得什么是道？”顾天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反问了一句。
“道者无为，清净自然。正所谓上善若水....”
“停。”
顾天坐直了身子,直接打断。
弹幕屏住了呼吸。
“王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顾天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刚才说上善若水，那这个善字，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老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优越感，“上善若水，就是说最高的德行就像水一样...”
“错。”
一个字。
干脆利落。
连线那头噎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飞速滚动。
顾天身子前倾，一字一句，“王老师，你要是在你学校课堂上这么教学生，那可真是误人子弟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老师急眼了，在国学上，他可是权威，竟然有人质疑？
这周家请自己来，不就是为了打压这小子吗？让他吃不上这流量的饭，结果这家伙还敢反驳自己？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顾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清清楚楚，“后面紧跟着的是什么？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他顿了一下。
“这七个善字，每一个都是善于、擅长的意思。居善地，善于选择位置。心善渊，善于保持沉静。言善信，善于守信。全篇的善，都是同一个意思。那请问王老师，凭什么到了上善若水这里，就突然变成了最高的德行？”
连线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弹幕疯了。
“卧槽！！！”
“上善若水的善是善于？？我读了二十年书白读了？？”
“这……这好像真说得通啊！最善于像水一样....”
“顾老师这是要把教授逼到墙角了！”
老人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稳了，“这……这是一种解读方式，但学界主流认为。。。”
“学界主流？”顾天笑了一声，“王老师，学问这东西，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对。你要反驳我，可以，拿文本说话。别跟我扯什么主流不主流，真理从来不靠投票。”
弹幕已经开始刷学到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你这是断章取义！道家讲的是柔弱不争，人要柔软不争....”
“柔软不争？”
顾天笑了，这是送上门来打脸啊，这人也不行啊，既然这样子，那我可要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