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没说？”
顾天感觉到了不对，这女人一开始要起诉，现在确定可以起诉了，反而想直接要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能有什么原因呢，没有什么原因！”
“姐，你不说，那我猜。”顾天悠悠道。
女人的呼吸明显急了，“你猜什么？”
顾天：“这视频里的男人，不是你老公吧？”
直播间的弹幕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整卡了一拍，然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涌了出来。
“我擦！顾老师这脑回路！”
“我还以为她是嫌麻烦不想打官司！”
“或者嫌丢人？”
“新粉吧？但凡顾老师猜的，就没有错过。”
“顾老师是做主播屈才了，应该去当刑警。”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你这主播怎么乱猜呢？我可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女人！”
“品行端正的女人，被传了私密视频，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维权。”顾天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一开始问看黄片违不违法，后来问隐私权怎么维权，我一步步给你分析法律路径，你全程在听。”
“但是刚才我说可以起诉的时候，你突然不想诉讼了，只想私了要钱。你怕什么？怕上了法庭，视频要作为证据提交，到时候法官一看——这男的谁啊？你老公呢？”
电话那头，女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弹幕已经不是在飞了，是在爆。
“顾老师这推理链太完整了！”
“逻辑鬼才啊！”
“完了，这女的被拿捏了。”
女人支支吾吾了好几秒，顾天说，“姐妹，这是匿名连线，没人认识你，而且如果你不告诉我实情，我怎么支招呢？”
“那个…主要是……人有点多。”女人终于坦白了。
直播间愣住了。
然后弹幕以一种诡异的统一节奏刷了起来。
“人有点多？”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人……有……点……多？”
“这话的信息量我消化不了。”
“辫子才四亿人口，亡了一百多年了，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投胎转世。”
“我真的服了，什么奇葩事情都能遇到。”
“顾老师今晚这期节目，含金量太高了。”
顾天捂了一下额头，深吸了口气。
果然如此。
“所以你不敢走法律途径，只想私了。”顾天的声音平了下来，没有嘲讽，没有调侃，纯粹在陈述事实。
“就是这个意思。”女人的声音低得快贴到地面上了，“他们传播我的视频，这种行为肯定是违法的吧？”
“违法是违法。”顾天点了下头，“传播他人私密影像，涉嫌侵犯隐私权，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但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传播者是未成年人，而且是你自己的女儿先把视频带出去的。”
“我建议你先跟那些学生家长沟通协商，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毕竟这事真闹到法庭上，你自己也兜不住。”
女人急忙应了，“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事先这么处理。”顾天刚想结束这个话题。
“顾老师，等一下。”女人又开口了，“除了这件事，我还想起诉学校。”
顾天眉头一动，“你女儿这个事，还用不到起诉学校吧？”
“学校根本没有起到教书育人的作用！”女人的声音突然来了劲，“以前我女儿用电脑也就是打打游戏，自从转到这个学校，就开始不学好了。天天看那种东西，躲在被窝里看，用手机电脑偷偷看。”
她越说越气。
“我觉得就是学校没有教好我女儿，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天沉默了一秒，“这个事情，你咨询律师干嘛？你不应该先跟你女儿谈谈心吗？”
女人直言不讳，“谈了！没用！”
顾天的语速慢了下来，“你女儿多大？”
“小学六年级。”
弹幕炸了。
“小学六年级？？？”
“这也太早熟了吧！”
“随她妈，从小就是神人。”
“言传身教啊这是。”
“我六年级还在玩泥巴呢。”
顾天没接弹幕，继续问，“你说你觉得是学校的问题，那你做了什么？”
女人道：“我就在家长群里说了几句。”
顾天眉头一挑，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你在家长群说了什么？”
“我说他们学校风气不好，乌烟瘴气的，把我女儿都教坏了。”
“具体怎么说的？原话。”
女人清了下嗓子，理直气壮地复述：“我说，李老师，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我家孩子天天在家里看黄片，一天到晚的看！你们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天的动作定住了。
直播间也定住了。
整整两秒，没有一条弹幕。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她在家长群说这个？？？”
“六七十个人的家长群？？？”
“我没听错吧？她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自己女儿天天看黄片？”
“这位母亲你是来害你女儿的吧？”
“孩子要是知道了，不得社死？”
“里六七十个家长，一人回去跟自家孩子说一嘴，全校都知道了。”
顾天深吸了一口气，“这位母亲，你在家长群说这个？”
“对啊，我说的是事实！”女人理直气壮。
“那是家长群，不是你跟闺蜜的私聊。”顾天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六七十个家长在里面，你把你女儿看那种东西的事情公之于众，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女人没说话。
“你女儿在学校以后怎么见人，会不会被人欺负？”顾天追问。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被人欺负。”女人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就是有人叫她黄片姐，取个外号而已，也不算什么欺负吧。”
顾天的手停在桌面上，没有动。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变了方向。
“黄片姐？”
“小学六年级的女孩子，被全校叫黄片姐？”
“这还不算欺负？”
“这个妈是真的有病吧？”
“我听着都替这个小姑娘心疼。”
“先是电动玩具没收好，再到家长群曝光女儿隐私，这妈比那个老师还狠。”
顾天已经彻底无语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被全校同学叫黄片姐。你告诉我，这不算欺负？那叫什么，叫和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