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无声息流转,寒来暑往又是数月光景。
自打于莉诞下长子何光天,冉秋叶与陈雪茹接连怀上身孕,何雨柱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扑在了自家几处小院的妻儿身上,外加轧钢厂食堂的日常打理,以及暗中盘算改革开放之后的经商大计。
他每日下班各司其职,分头去往三处僻静小院送营养品、照看身怀六甲的女人与襁褓中的幼子,往返奔波充实又安稳。
如今的他,有权有钱,衣食无忧,身边知己相伴,儿孙接连将至,日子过得顺遂圆满。
久而久之,何雨柱几乎彻底遗忘了95号四合院那群吸血的禽兽邻里。
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易中海、贪心无度的秦淮茹、撒泼无赖的贾张氏、爱算计的闫富贵,还有尖酸刻薄的许大茂,全都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
往日里大院没完没了的算计、道德绑架、白眼索取,于他而言,早已变成不值一提的过往云烟。
食堂之中,杨厂长对他百般讨好,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个徒弟马华和胖子忠心耿耿,把食堂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用他费心;
私下三处小院安稳静谧,妻儿安好,烟火温情十足。
何雨柱偶尔回大院内自己的正房居所过夜,也只是闭门休息,从不参与院内闲聊,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全院人都清楚,如今的傻柱早已今非昔比,背靠大领导,手握食堂大权,家底丰厚,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心软好拿捏、被秦淮茹一家随意拿捏的冤大头。
没人敢主动招惹他,何雨柱也懒得理会院里任何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大院难得一片表面平静。
可何雨柱两耳不闻大院琐事,大院里的风波,却从来没有真正停止。
沉寂许久的贾家,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一天——贾梗,也就是棒梗,关押许久,因为狱中表现良好,即将从少管所释放回家。
回想当初,棒梗恶习难改,偷窃成性,屡次偷盗何雨柱饭菜、财物,不知悔改,最后犯下大事,被送入少管所接受管教。
这一关,便是漫长的好几年。
少管所之内,从来都不是净土。
院内都是顽劣少年,拉帮结派,恃强凌弱是常态。
从前在四合院里被奶奶和母亲全方位护着,衣食无忧,横行大院无人敢惹的棒梗,进去之后彻底跌入谷底。
没有家人庇护,没有好吃好喝,每日强制劳动,三餐粗粮寡淡,还要被年长少年欺凌殴打,受尽冷眼与委屈。
皮肉之苦、精神压抑日复一日叠加,整整几年,他吃尽了这辈子从未吃过的苦头。
每一次被人围殴,每一次饿着肚子劳累干活,每一次深夜独自蜷缩在冰冷床铺之上,棒梗心底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他从不反思自己偷窃作恶、目无尊长的过错,从不觉得是自己咎由自取。
所有的委屈、痛苦、挨打受罪,他全都一股脑怪罪到何雨柱头上。
在他偏执扭曲的心里:若不是何雨柱当初不肯纵容他偷窃,不肯无休止接济贾家,不肯惯着他的坏毛病,他就不会一步步走到被关进少管所的地步。
所有苦难源头,都是何雨柱。
报仇,一定要找傻柱报仇。
这个念头,日复一日扎根在棒梗心底,伴随着他熬过整个少管所生涯,成了他支撑自己活下去、早日出狱的唯一执念。
他憋着一股恶气,满心想着出狱之后,一定要让何雨柱付出代价。
他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回到四合院,依旧可以和从前一样,有奶奶撑腰,有母亲维护,有一大爷易中海偏袒,轻轻松松就能收拾何雨柱,夺回往日的好日子。
可他全然不知,时隔数年,物是人非。
四合院变了,贾家变了,易中海变了,就连曾经任由他们拿捏的何雨柱,更是早已脱胎换骨,高高在上,再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凌晨天色漆黑,天边还没有半点晨光,寒意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
秦淮茹早早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补丁最少的衣裳,揣着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零钱,独自推门走出四合院,顶着寒风,赶路去往城郊少管所接儿子回家。
这些年,她活得同样煎熬。
为了能够保住棒梗日后出狱有人撑腰,为了贾家日后能在院内立足,她放下所有脸面,日复一日小心翼翼伺候一大爷易中海,贴心照料聋老太太的起居饮食,端茶倒水、洗衣打扫,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怠慢。
她清楚,如今贾家没了依靠,贾东旭走得早,棒梗身陷少管所名声尽毁,全家想要立足,只能抱紧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两棵大树。
屋内,贾张氏一夜无眠,坐在炕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院门方向,满脸焦灼与激动,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回来了,我的乖孙终于要回来了……我的棒梗终于要回家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易中海披着厚棉袄走了进来,看着坐立难安的贾张氏,沉声开口:“天还没亮,外面天寒地冻,你来回走动也没用,秦淮茹已经早早去接人了,很快就能把棒梗带回来。”
贾张氏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眶通红,语气带着恳切:“一大爷,我这心里实在踏实不下来。孩子在里面遭了好几年罪,听说天天干活挨打,瘦得不成样子,我一想起来心里就疼得慌。多亏这些年有您照拂我们贾家,不然我们孤儿寡母,根本撑不到现在。”
易中海面色平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帮你们,说到底也是为了日后养老。我无儿无女,以后还要靠着棒梗给我养老送终,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这话直白又现实,这些年他心甘情愿偏袒贾家,持续帮扶,所有付出,都是一场提前投资。
贾张氏连忙点头附和,满脸讨好:“我懂我懂!以后棒梗长大了,必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给您送终,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一片苦心!以后院里谁要是敢欺负您,我们棒梗第一个站出来帮您出头!”
但真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