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尧突然的贴近就打断了她的思考，“叶瞬碰过你没？”
鹿知恩皱眉，结果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去看，发现气息的来源并非顾尧，而是……
顾尧的司机？！
恍然顿悟为什么顾尧会被人盯上，原来罪魁祸首是顾尧身边的工作人员。
她挣扎了一下，生怕误伤，结果顾尧说，“叶瞬他给你多少钱？”
鹿知恩凉飕飕笑着说，“怎么，你要给我的比他多？”
顾尧气得抓起鹿知恩的头发，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他以为她会叫痛的。
可是鹿知恩就算这样，似乎也没有畏惧他。
“你为什么……”顾尧说，“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力气太小了。”
鹿知恩冷冷地看着他，啧了一声，“不及叶瞬。”
顾尧松开手。
他的眼神几乎是在瞬间冷下来，“鹿知恩，你别激我。”
鹿知恩借机抬头看前面的司机，发现开车的司机也在用阴森的眼神盯着后面的二人。
“……”鹿知恩的手指攥了攥，掌心一团火窜出来又被她掐灭。
一路沉默到了熟悉的顾家，鹿知恩被顾尧用拽的拽下车，现在的她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反抗他，但是……她必须去他家里寻找真相。
看着抓在一起的手，鹿知恩隐隐皱眉。
是舍不得吗，还是说，担心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的事情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那一刻，鹿知恩忽然察觉到一个事情，自己跟顾尧，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越过了那条线。彼此早已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而顾尧还保有正常人的心跳，那是在晚宴包间里被他按进怀里的时候鹿知恩察觉到的一个真相。
他还是人类。
看着司机下车冲他们弯腰鞠躬，抬头时脸露凶相。
鹿知恩隐隐觉得这个顾家庄园里透出一股子危险气息。
鹿知恩敛眉，沉下心，一路警觉地跟在顾尧身后进了顾家。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鹿知恩立刻提问，“你的司机跟着你多久了？”
“十多年了吧。”
“他最近没遇到什么吗？”鹿知恩也对这个司机有印象，过去他总是笑着恭敬喊她一声知恩小姐。
“只知道他好像很关心自己的女儿。”
顾尧拽着鹿知恩去了书房，门一关，鹿知恩唯一能看见的是书房那偌大的落地窗外的夜幕。
此时，背后顾尧走上来，将她面朝落地窗按住。
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俊美的脸上有些不明显的妒意和愤怒，“为什么是叶瞬？”
鹿知恩下意识压低声音，对背后抱着自己的男人说，“放开我。”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鹿知恩一惊！
二人的门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下渗入……
“既然要勾引，为什么是叶瞬，不是我？”
顾尧从她背后拉开她礼裙的拉链，鹿知恩察觉到背后一凉，想回头却被顾尧更用力从背后按住！
“你会后悔的。”鹿知恩眼底有一圈荧光开始闪烁。
“后悔？”顾尧以为被她挑衅了，猛地咬住牙齿，妒火中烧，“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对你下手。”
鹿知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意识到什么猛地克制住。
不行，不能对普通人出手。可是，外面……出事了！
与此同时，顾家书房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被人从外面冲击得从中间断裂，顾尧和鹿知恩齐齐回头，只见方才开车的那个司机打破了门，弓着背一步一步挪进来，而在他身后，躺着一群顾家的保姆，流着鲜血失去意识倒在外面！
一路……伤人过来的吗？
鹿知恩说，“快躲开！他失去人性了！”
司机一把撕碎了身上的工作外套，发出一声刺耳响亮的嚎叫，随后上半身的肌肉一块块绽起，粗壮得不像是正常人，像是打了几倍的猛药！
逼近的时候，他喘息着，眼睛瞪大了，眼球往外凸起，已经失去了人类的体面，张嘴时露出的尖牙淌着口水，他狠狠朝着书房里毫无防备两个人扑过来！
“喂！”
顾尧错愕之下抱着鹿知恩一个翻滚，落地窗被司机扑了个粉碎，玻璃碎片在夜色里折射出冰冷恐怖的光泽！
他从地上爬起来，极度震惊，却仍然保持着最后理智，对鹿知恩说，“快跑，出去报警！”
没想到自己的司机居然也被不法分子收买了吗？看这样子像是吸了。
顾尧在危急关头还在用人类思维做高速判断。
鹿知恩很急，反手把顾尧拦在身后，“你倒是快跑啊！”
那都不是人了，还报警呢！
顾尧一愣，“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要关键时刻拖后腿，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个屁。
面前的司机发出动物般的吼叫撕咬而来，鹿知恩一把推开顾尧正面迎敌，手臂被面前的怪物直接咬住，皮开肉绽！
“鹿知恩！”
顾尧瞳孔骤然紧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她疯了吗，为什么替他挡——
世界安静了几秒，紧跟着另一股力道猛地袭来，冲击力大得当场震碎了整个书房的落地窗，一秒一秒一窗一窗地粉碎！
顾尧来不及目睹和推理什么，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飞撞到了身后的墙上昏了过去，连咬着鹿知恩的怪物都被甩飞到了门口！
“……”
夜色里，叶瞬出现在书房的半空，落地窗的框架里已经一片玻璃不剩，他从高望到低，冷冷睨着立刻跑去看顾尧情况的鹿知恩。
鹿知恩把顾尧转移到了安全地带，还伸手探了探他鼻息，阿弥陀佛，没死呢。
“我只是让他昏过去而已。”叶瞬扯扯嘴角，“看你那个紧张样。”
“……外面的人呢？”
“受惊吓，也是昏迷，身上的伤都不是致命伤，我看了。”叶瞬眸光亮了亮，“很奇怪，照理说这个司机应该失去人性后杀人的，但是他似乎没有对这个庄园里的人下狠手。”
男人和鹿知恩齐齐抬头去看被击飞到书房门口，又从地上爬起来的司机。
在叶瞬的力量冲击下，他突然喷出一口血！
背部开始长出鬣毛，手臂上的肌肉也开始扭曲变形，怪物嚎叫着，鹿知恩居然听出几分哀嚎。
弯月下，一片狼藉的顾家庄园里，昏迷的人类紧闭双目遍地都是，他的惨叫只有鹿知恩和叶瞬能听见。
“救我……女儿……”
嘶哑的怪物嚎叫里居然夹杂着几个人类的词语。
鹿知恩浑身一抖！
“是被注射了狼人的恶血么。”叶瞬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声音淡漠地说，“他已经没救了，鹿知恩。”
他总是这样，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依然冷冷地看着一切，高高在上隔岸观火。
天崩于前，叶瞬也无动于衷，他其实一点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他的生命和能力流淌得太久了，亿万斯年。
任何东西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鹿知恩甚至不解，为什么当初叶瞬会救她，他心里究竟还有什么愿望呢？
“那给他一个解脱吧。”
鹿知恩看着叶瞬那双无情的眸子，咬着牙站直了。
她和叶瞬不一样。
她曾经，是个人类。她有感情的。
手臂上被狼人咬过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她双手举到面前合十，然后缓缓向两边打开……
两掌中间出现一团十字架造型的火焰，几秒后骤然熊熊燃烧！
鹿知恩挪动右手穿过这团火，十字架的火苗顺着她的手心缠绕住她整个手臂，女人一跃而起，带着审判的火光冲向被改造得失去理智的狼人，滞空蓄力了一下，两秒后，手中开出漫天火光！
近身的最后时分，狼人又喷出一口血溅在鹿知恩脸上。
“救我女儿，知恩小姐，拜托，她不能像我……”
鹿知恩眼睛睁大，犹豫了一下。
下一秒，绝不动摇——
涤罪的滚烫业火里，女人表情冰冷又悲悯。
冲天火光轰的一下拔地而起，分秒便对穿书房天花板，吞没怪物的身体，焚烧殆尽了它！
噼里啪啦的灼烧声结束后，漆黑的灰飘散下来。
“你的遗愿……”鹿知恩面对飘散的骨灰，喃喃着，“我听到了。”
天边，弯月高挂，郊区庄园里，散养着的狗发出叫声。
“走吧。”叶瞬冷酷锐利地说，“他不是关键人物，只是棋子。”
鹿知恩应了一声，跟着叶瞬从落地窗前一跃而出。
“我得去查查他的女儿出什么事了。”鹿知恩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拿起顾尧的手机，解锁以后好心拨了个120求助电话，这才安心离开。
“顺藤摸瓜指不定能抓到害我的凶手。”鹿知恩放下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愣住了。
顾尧的手机，她下意识解锁了。
女人的喉咙口收了收。
顾尧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
叶瞬玩味地笑了一下，“怎么，在你前相好手机里看见什么照片了？”
鹿知恩咬牙，“你太恶劣了！”
战场不用打扫，非自然调停局估计已经闻风赶来，为了维稳人类世界的秩序，他们会把一切变成合理的。
只是……水很深，鹿知恩指不定会变成下一个目标。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常人无法预测的，混沌的剧变。
“查可以。但如果因为你泛滥的人类同情心，引来调停局或更麻烦的东西……”吸血鬼声音冰冷，停顿了一下，威胁性地说，“我会让你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车祸里死透。”
鹿知恩不吭声，她忽然发现这其实算是叶瞬对自己的半默许。
原来她已经开始了解这位抖S变态的话里有话了吗？
鹿知恩意识到这个，紧接着自己恶寒了一下，那岂不是真的成他的仆人了！
No！
临走前，窗外的叶瞬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顾尧，瞬移到了鹿知恩身后。
鹿知恩疑惑，“怎么？”
叶瞬皮笑肉不笑地将鹿知恩背后开了一半的拉链给拉了上去，阴恻恻地说，“跟顾尧玩真大，刚才在落地窗前play？”
“……”
“我家里正好也有落地窗。”
“……”
半小时后，鹿知恩在叶瞬的公寓里被他用绳子捆在了落地窗前，头顶悬着随时会掉下来的锐利冰锥。
命悬一线。
他说，“你很喜欢落地窗前的这种感觉吗？”
鹿知恩说，“不是很喜欢……”别人偶尔擦点Sm的边是调情，叶瞬是纯折磨。
叶瞬从背后咬她，“你都沾上顾尧的气息了。”
“什么？”鹿知恩下意识闪躲，奈何被束缚，避无可避，“你说得有点恶心。”
“我能闻到。”
叶瞬邪邪笑了一下，唇下獠牙比头顶的悬梁还要冰冷尖锐，“那个对你变化一无所知的男人愤怒的味道。”
真好玩。
背部被咬破吸血的感觉让鹿知恩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想到这次叶瞬几秒后就停止了吸血的行为。
鹿知恩垂眸，睫毛颤了颤。
“……难喝。”
——不好玩了。
叶瞬眸光亮起来，“你的血液变得难喝了，鹿知恩。”
他将鹿知恩的身体用力按在玻璃窗前，修长又节骨分明的手因为用力而导致关节稍稍泛着青白色。
鹿知恩无法反抗，只能无力地低吟了一下，“太狡猾了……叶瞬，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通过这种手段来窥探我。
“你的味道会受到你感情的影响。”叶瞬舔了一下唇，平淡又残酷地说，“真难喝啊，鹿知恩。”
鹿知恩的手指攥在一起，“难喝就别喝！”
叶瞬眯起眼睛。
“你在，因为，顾尧这个人类男性感到悲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