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见到孙承宗愿意辅佐他,非常高兴。
他可是明末的定海神针,一手打造了关宁防线,也练出了明末最能打的军队关宁军。
但性情太过高傲和耿直,前期被魏忠贤欺负,后期被东林党欺负,就连崇祯皇帝也受到朝臣们的蛊惑放弃了对他的使用。
后世有人说,孙承宗重金打造关宁防线,孤注一掷打造关宁军得不偿失,是拖垮大明的罪人。
他们可知道,要是没有关宁防线,说不定建奴早就突破了山海关,大明会灭亡的更快。
后世网上的观点太混乱了,说什么的都有,总体上来说,都认为他是功不可没的。
朱由检在后世也是非常喜欢这位明末英雄的。
这次召他回来,不光让他担任兵部尚书,合适的机会还会让他入阁。
他要把明末的忠臣良将们统统搜罗起来,就不信还是干不过关外的建奴!
“孙老师,朕知你久守辽东,深谙兵事,让你担任兵部尚书,便是要将全国的军事都交给你!”
“朕罢免了崔呈秀,连左右侍郎也全部罢免,彻底清除阉党祸患。”
“提拔黄道周担任左侍郎,调配李若连提督五城兵马司,配合你管好兵部事务!”
“此前,朕已经命曹文诏带领3000关宁军驱逐蒙古鞑子,已经取得了胜利,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朕想听听孙老师对于整顿全国军务,恢复军队战力,该如何去做?”
朱由检既然信任孙承宗,打算依靠他,自然要和人家有个交底才行,也算建立相互的信任。
“陛下!”孙承宗微微抱拳说道,“臣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陛下整顿军备的决心!”
“不光雷厉风行掌握了兵部,还用御林卫突袭了十九卫的防区和兵营,抓捕了十九卫的主要将领。”
“陛下训练的部队果然精锐,这是让微臣颇为意外的!也算开了个好头!”
“想要整顿全国军务,必要先从京师开始。”
“稳定了京师,才能推而广之,理顺全国军务。”
朱由检点点头,示意孙承宗继续说。
“虽然陛下取得了初步胜利,可必定还没有彻底翻脸,没有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
“很多人都在观望!”
“可一旦真正碰触他们的核心利益,陛下可曾想过会带来如何的朝堂动荡?”
“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孙承宗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彻底改变很难,你有多大的决心呢?会不会一遇到挫折就会缩回去?
孙承宗盯着崇祯皇帝,崇祯皇帝也在盯着孙承宗。
两人都还没有做到相互信任,都在相互试探底线。
整顿京城的军务必将涉及到二十一卫和京营。
二十一卫内部都是势力错综复杂,前文已经提到,里面安插了大量的勋贵子弟、文官恩荫子侄以及各种走关系进来的挂职人员。
不光二十一卫,就连锦衣卫和腾骧四卫一样都被安插了很多关系户。
京营之中更是涉及诸多国公勋贵势力。
国公勋贵集团那可是开国之时有过从龙之功的,他们的祖上立过大功,也曾是皇帝的绝对支持者。
但随着年常日久,功勋集体也有了自己的利益团体,相互结亲关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们都不愿意去触碰这块禁区。
若是动了他们的利益,必然会引起诸多势力联合反弹!到时候会不会引起国家动乱也说不定。
这也是朱由检在没有绝对实力情况下,只是抓了十九卫的高级将领,查封了他们的家,并没有实际处理的原因。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孙老师,改革的阵痛是必然的,朕也当然知道他们会反抗!引起些许动荡是在所难免的!”
“辽东建奴虎视眈眈,南方又有奢安之乱,北边蒙古屡次犯边,而军队却虚弱不堪,无法应对外敌!”
“陕甘地区连年干旱,民不聊生,陕西白水县王二趁机暴乱,陕甘流民都涌入京城聚于城外!”
“偏偏京城大火又烧尽粮仓,饥馑蔓延,更让国家雪上加霜!”
“现在国家内外交困,国库空虚,已经不堪忍受!朕如坐针毡!”
“改革弊政势在必行,朕决心已决,还望孙老师直言不讳,为朕指点迷津,大明破局!”
朱由检说完,站起身来深施一礼。
孙承宗赶紧站起来还礼,见到皇帝是诚心请教,也便不再扭捏,语重心长给皇帝分析国家的积弊。
“陛下,大明今日之危,非天之祸,非敌之强,实乃朝廷体制积弊太深,尤其是‘以文制武’之顽疾,早已蛀空了大明的边防根基!”
“自土木堡以来,文臣掌兵、武将受掣,文官不懂军事,却凭一己之见指手画脚;”
“武将冲锋陷阵,却动辄被文臣弹劾、掣肘,甚至克扣粮饷、构陷谋反,轻则下狱,重则斩首。”
“天启年间,阉党乱政,此弊更甚,边军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猜忌与盘剥。”
“士气怎会不低落?军纪怎会不涣散?这便是辽东战事节节败退的根源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陛下,不尽破庸人之论,辽事不可为也!”
“王在晋之流只会纸上谈兵,动辄主张‘弃边’,却不知辽东一失,山海关便成孤城,京城危在旦夕!”
“若要解辽东之困,必先破‘以文制武’之弊,让武将有职有权,让懂军事者掌兵,方能挽狂澜于既倒。”
崇祯帝指尖轻叩案几,缓缓道:“老师所言极是,朕也深知文臣掣肘武将之害,只是积弊已久,不是一两日便能清除的!”
“以文抑武”是总结历史的经验,也是大明的祖制。”
“老师所言破除文臣掣肘、放权武将,朕深以为然。”
“然历朝教训历历在目,唐末藩镇割据,武将手握兵权、私养部曲,财赋自专、人事自断,终致天下大乱。
今大明武将也多粗莽好杀、骄纵难驯,若撤去文官和内官的层层制衡,给予边帅全权,他日尾大不掉,拥兵自重,重演藩镇之祸,动摇国本,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