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
刺耳的电流尖啸撕裂大厅，漆黑卡身之上，原本镌刻着深渊纹路的鎏金字符疯狂闪烁。
陆渊按住卡片的手臂震颤，掌心灼伤的焦痕被电流灼烧，痛感顺着经脉一路蔓延。他本以为这张行长赠予的特权黑卡，至少可以撬动冥行底层规则，暂时挡下清算执事的追索。
可下一秒，所有鎏金纹路骤然熄灭。
黑卡瞬间失去光泽，如同一块冰冷普通的黑色塑料片，死死贴在扫描器上，再也没有半点深渊力量溢出。
“嘀 —— 嘀 —— 嘀 —— 权限拒绝。卡片冻结，额度锁死。”
扫描器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在紧张死寂的大厅里，听得所有人心底一沉。
苏小夜脸色惨白，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数据流疯狂滚动，红色报错弹窗一层叠一层。 “不行！完全读不出卡片权限！不是临时限流，是底层锁死！行长提前封死了这张卡的全部授信通道！”
陆渊瞳孔微缩，指尖依旧按着黑卡，尝试注入一丝自身规则之力。 毫无反应。
这张号称拥有深渊级特权，可以调动巨额额度的黑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行长亲手把卡交到他手里，给他虚假的希望，就是等着他在最危急的关头，寄希望于这张卡片，然后亲眼看着它彻底失效。
门外的清算执事们，原本紧绷的身躯，此刻放松下来。为首执事条形码脖颈一阵扭曲，冰冷的笑声从金属缝隙里挤出来。
“呵。还以为你手握深渊特权，能掀起多大风浪。原来只是一张废卡。”
“行长早就预判了你会动用这张卡片。从你收下黑卡那一刻，授信通道就已经打上了封印标记。只有行长本人，才有解锁权限。”
十二把扫码枪的猩红光芒再度收紧，牢牢锁定陆渊与殷红二人。刚才被陆渊硬生生按住的灵魂牵引之力，再次复苏，拉扯的力道比之前更加狂暴。
殷红身子一晃，头顶那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再次向上浮起，金色光点不断飘散。她咬着下唇，红衣下的身躯止不住发抖，刚才短暂稳住的魂体，又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
殷红低声开口，声音虚弱：“陆渊，放手吧。这是我的宿命，不要为了我，搭上你全部的债务与性命。”
陆渊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摇摇欲坠的殷红。 “我说过，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
他抬手，将那张彻底失效的黑卡从扫描器上揭下来。卡片冰凉，毫无半点能量波动，被他随手揣回风衣内袋。指望卡片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
算盘先生的算盘再次哗啦啦作响，算珠飞快跳动，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凝重：“没有授信额度，就没法调用冥行资产对抗清算执事。常规的借贷通道全部被总行切断，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动用的信用。”
林清寒握紧手中雷符，雷光在掌心跳动，眉头紧锁。“我可以强行出手，以镇诡司雷法硬抗执事。但我们一旦主动开战，冥行会直接追加巨额违约金，你的债务会继续暴涨。”
“不能硬拼。” 陆渊摇了摇头。 硬打，只会落入行长的第二个陷阱。清算执事巴不得他主动暴力抗法，一旦动手，债务雪球会越滚越大，最后彻底万劫不复。
门外幸存的众人一片哗然。 抱着孩子的妇人紧紧搂住怀里孩童，低声啜泣。拄拐老头攥紧救济券，面色一片灰败。方才燃起的希望，转瞬消散。
虚空之中，维多利亚静静看着这一幕，空白头颅上浮现淡淡的灰色文字。她看着陆渊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早就知道黑卡是陷阱，可她没有办法提前明说。行长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片区域，她若是泄露机密，她自身的契约就会立刻触发清算。
她只能旁观，只能看着陆渊一步步走进预先布好的局。
为首清算执事向前踏出一步，条形码的脑袋歪了歪，同时抬手催动规则牵引。无形的拉力猛地暴涨，殷红的灵魂虚影又向上飘出去一截，距离越过铁栅栏只差咫尺。 “陆渊，你的底牌已经亮完。特权卡片失效，没有额度，没有抵押物可以用来置换债务。现在，放弃抵抗，交出殷红，我们可以暂缓对你的灵魂清算。”
“暂缓清算？” 陆渊抬眼，目光冷冽，“拿我的人，换我苟延残喘？冥行的算盘，打得真漂亮。”
“这是唯一的出路。” 执事漠然道，“殷红作为 S 级抵押物，优先受偿。交出她，抵扣对应价值债务，你剩余欠款可以重新协商分期。拒不配合，我们会同时回收你二人魂魄，全部归入冥行资产库。”
十二名清算执事齐齐向前迈步，猩红扫码光束不断压缩空间，规则威压层层叠叠压入大厅。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砂砾。
殷红的灵魂虚影越飘越高，金色丝线寸寸断裂，离越过铁栅栏只差最后一步。她闭上双眼，已经做好被带走的准备。
陆渊稳住呼吸，眼底没有慌乱，反而浮现出一种决绝。 卡片失效，常规借贷通道全部封死。 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一条冥行规则里，记载在最深处，极少有人敢触碰的路。
抵押命格。
以自身本源寿元、因果命运作为抵押物，向冥行透支巨额额度。 这是绝境之中的透支，代价沉重，每一分额度，都要用自己的命来偿还。
陆渊抬眼望向虚空，他知道维多利亚就在那里看着。 “冥行规则，是否允许债务人以自身命格作为抵押，申请专项授信？”
虚空里沉默片刻，维多利亚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规则条文存在。但是陆渊，千万不要。命格抵押，代价远超你想象。一旦确认，你的寿元、因果、往后所有命运轨迹，全部归入冥行抵押物清单。”
为首执事闻言，条形码头颅猛地一震，厉声呵斥：“荒谬！命格抵押属于高危借贷！你想以命换额度？你可想清楚反噬的后果！”
陆渊没有理会执事的警告。 他看向不断飘起的殷红，目光坚定。 “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