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兰臣眼睛一亮,小蝴蝶一样扑向了齐麟:“祖母!四姑姑!兰儿想你们了。”
齐麟稳稳接住武兰臣,抱起来颠了颠,朝着小脸蛋就狠狠亲了一口:
“乖孙女,祖母也想你。”
武世英捏捏侄女的小脸蛋,又捏捏小手,也是欢喜的不得了。
狂药师“哼”了一声,一甩衣袖,上前几步,指着齐麟就开始算账:
“我的《射雕英雄传》呢?
走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先寄过来一册,中秋过后再给第二册。
书呢?第一册呢?说话不算数,空手套白狼啊你?!”
齐麟暗叫不好,此时才从犄角旮旯里把这事翻捡出来。
【坏菜,坏菜!
一回来就忙活孩子被拐的事,把《射雕英雄传》忘脑后了,狂药师不提,她还想不起来呢。
怎么办,怎么办?】
齐麟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理不直,气不壮,特别心虚的回道:
“呵呵,写的慢了点,呵呵,别气,别气,好说好商量。”
狂药师一把将武兰臣从齐麟怀里抢过来,正了一下武玉臣头顶上被齐麟蹭歪了的发带,威胁道:
“我和徒儿在京呆十天,你写的慢也没关系,这十天,你每天得给我讲半个时辰《射雕英雄传》,否则,你别想把小兰臣领回去过节。”
你大爷的!
齐姐我还真被这老白毛拿捏了,不照做还能怎么办?谁让自己欠账了呢。
“行行行,给你讲行了吧。”
在狂药师和齐麟说话的这段时间,老寿星的眼睛就在两伙人之间来回转换,任她活了一百岁,也没看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等二人不吵了,她才试探的问:
“你们认识?”
狂药师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来这院子的目的,是领着徒儿拜见自家老娘的,赶紧解释道:
“认识,我徒儿的祖母,对了,她怎么在这?”
没等齐麟回答,老寿星抢先替她说了:
“她是武安侯府的老封君,振国太夫人,你侄儿承祖请来给为娘画像的。”
“她是你娘?”
“她还会画像?”
两人异口同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震惊。
老寿星先解释了齐麟的疑问:
“这是我的幺儿,世上没几人知道他还活着,他又常年不着家,还请武老夫人替我们孙家保守这个秘密,切勿外扬。”
齐麟脑补了若干个狗血剧情,人家不愿意外人知道,她自然要配合,按下那颗活跃的八卦之心,郑重的给老寿星行了一礼,表态道:
“孙家老祖宗,请放心,我嘴严,这事入我耳朵就落锁啦,舌头打了死结,谁也撬不开。”
百岁老人觉得齐麟说话有意思,笑的合不拢嘴。
刚才一打岔,狂药师都忘了来干啥了,回过神后,领着武兰臣来到老寿星跟前,说道:
“娘,这是我收的徒儿,叫武兰臣。往后她就是我的后了,您得多疼疼她。”
武兰臣乖巧地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地给老寿星磕了三个头:
“兰臣给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寿星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兰臣提前给我拜寿了呢。”
她招手让丫鬟捧出一个雕花紫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整套精致的赤金镶珍珠头面,簪子、耳坠、项圈、手镯,件件精巧,一看便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这是老婆子年轻时候戴的,如今也用不上了,给你这小丫头留着,将来长大了戴。”
武兰臣看向狂药师,见他点头,才再次叩谢,接过了那套首饰。
齐麟在一旁默默估算了一下那套头面的价值,心里暗暗咋舌,孙家对这孩子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这时,院外又有下人高声通传:“丞相回府——!”
脚步声由远及近,孙承祖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直奔老寿星的院子而来。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狂药师身上,拱手唤了一声“小叔叔”,又和齐麟打了声招呼“辛苦武老夫人了”。
随即视线下移,看到了狂药师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微微一怔。
狂药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武兰臣的肩膀,介绍道:
“小兰臣,这是你师兄,打个招呼。”
武兰臣仰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位身穿朝服、气度威严的老头,毫不怯场地屈膝行了个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师兄好!”
齐麟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师兄?五岁的小丫头管当朝丞相叫师兄?
这辈分乱的,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可孙承祖居然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武兰臣一番,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
“嗯,小叔叔眼光不错,这孩子看着就机灵。”
说罢,他让小厮取来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方上等的澄泥砚,雕工精细,砚池边缘刻着一株兰花。
“这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莫辜负了你师父的教导。”
武兰臣双手接过,又行了一礼:“多谢师兄。”
齐麟在旁边看得心情复杂,自家小孙女,一转眼就成了当朝丞相的小师妹,这感觉着实奇妙。
寒暄过后,齐麟终于得以正式开始画像。
她调好墨色,提起笔,先在纸上勾勒出老寿星的轮廓。
她的画法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不求笔墨意趣,不讲留白写意,而是追求极致的形似与光影的真实感。
笔在纸上游走,寥寥数笔便将老寿星的五官比例精准地定了位,随后层层渲染,眉眼之间的神采逐渐浮现。
狂药师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喝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画纸,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放下茶盏,凑到近前,盯着纸上那个正在逐渐成形的人像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伸手指着画纸,转头看向齐麟,惊讶道:
“等等。
你这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这简直像是把人印上去了一样!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画师,从未见过如此写实的技法。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连我娘的皱纹你都画的一模一样!
老齐,你这手艺,是从哪里学的?”
齐麟头也不抬,笔下不停,随口答道:“祖传的,不外传。”
狂药师被她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在她身边转了两圈,然后一拍手掌,也不和齐麟商量,直接提要求:
“你给我也画一张。
不,两张。
你给我画一张单人像,再画一张全家福,把我和我娘、还有孙承祖那小子都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