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园授课区,第一堂“自保课”,气氛格外活跃。
齐麟没拿书,也没挂图,只让丫鬟们搬来几个稻草扎的、套着旧衣服的假人,又拎来一桶清凉的井水和一篮子干净布条,摆在了孩子们面前。
“今儿不学远的,学两样保命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齐麟拍了拍假人的肩膀,问:“第一个,要是有人,比如你弟弟妹妹,不小心被东西卡住喉咙,噎到了,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怎么办?”
孩子们瞪大眼睛,武义臣抢答:“抠嗓子眼儿!”
“要抠不出来呢?或者卡得太深?”齐麟也不卖关子,直接引入正题,“有个巧法子,叫‘顶瓜急救术’!”
“顶瓜?”孩子们懵了。
“对,顶他肚子里的‘瓜’!”
齐麟走到一个假人身后,双臂从他腋下穿过,一只手握拳,拳心对准假人肚脐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
“看好了,这样抱住,然后,猛地用力,向里、向上,这么一顶!就像要把肚子里的气突然挤出来一样!”
她做了个迅捷的模拟动作。
“这能行?”武世骁表示怀疑。
“光说不行,咱们得练,还得记住口诀。来,伸手,我教你们个口诀,跟着我做——剪刀、石头、布!”
孩子们茫然地伸出手,跟着比划。
“对!记住顺序:剪刀,两指并拢,肚脐上方两指地方,定位别乱晃,石头,握拳抵住定位处,布,张开手掌,包住拳头,用劲夯!”
齐麟一边念,一边在假人身上夸张地演示。
“剪刀、石头、布,顶出气,卡不住!来,两两一组,拿假人练,一边练一边念口诀!”
孩子们顿时来了兴致,围着假人,七手八脚地比划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剪刀、石头、布!顶出气,卡不住!”
一时间,授课区里全是“嘿哈”的用力声和稚嫩的口诀声,场面颇有些滑稽又认真。
尺惑不知何时又晃荡到了窗外,抱着胳膊,看着里面一群小豆丁对着稻草人“拳打脚踢”,还喊着“剪刀石头布”,眉毛挑得老高。
这又是搞的什么古怪东西?
齐麟巡视指导了一圈,看大家比划得有点模样了,又拎起那桶水和布条。
“好,刚才咱们学了卡喉急救。现在学第二样——烫伤急救。
我要教你们的就是‘烫伤五步急救法’,可这五步,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少,记牢了能救命、少遭罪。”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盯着她。
“第一步,冲。”
齐麟拎起水瓢,舀起清凉的井水,缓缓倒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做演示。
“不管是热汤、热油还是火星子溅到,只要皮肤红了、疼了,别愣着,立刻找最近的水源,井水、河水、干净沟渠水都行。
用缓流水冲伤口,至少冲满一盏茶的工夫。这是最要紧的一步,能带走热气,减轻疼,还能少起泡。”
“第二步,脱。”
她小心地模拟卷袖子的动作。
“趁伤口还湿着,轻轻把烫着那处的衣裳脱下来。
要是衣裳和皮肉粘住了,千万别生拉硬扯!拿干净剪刀,把周围没粘住的衣裳剪开,粘住的那块留着,等大夫处理。”
“第三步,泡。”
齐麟将手背虚按向水桶。
“如果伤的是手、脚,冲完还能泡,就继续在凉水里泡着,泡到不那么钻心疼为止。”
“第四步,盖。”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白棉布,在清凉井水里浸透,轻轻拧到不滴水,然后虚虚地盖在自己手背上。
“找这么一块不掉毛的干净布,用凉水浸湿,轻轻盖在伤口上。没有布,干净手帕也行。这能保护伤口,也方便大夫看。”
“第五步,送。”
齐麟放下布,目光扫过每个孩子。
“要是烫得严重——比如起了大泡、皮都烫变了色,或者烫的地方很大,盖好之后别耽搁,赶紧找大人,送医馆,找大夫!”
“都记清楚了吗?冲、脱、泡、盖、送,这五步,顺序不能乱,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齐麟强调,“现在,两两一组,一个当伤者,一个当施救的,把步骤演一遍,嘴里念出来。”
孩子们再次动起来,有的跑去假装冲水,有的小心翼翼地模拟脱衣剪衣,嘴里念念有词:“先冲水,再轻轻脱,哎呀粘住了,剪开,然后泡着,盖布,找大夫!”
尺惑在窗外看着,目光深沉了些,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少了一丝讶异,多了一分认可。
齐麟一一考核,确认孩子们都学会了,才放了他们出去玩,她可玩不成,一堆事等着她呢,直接去了小书房,继续她的画图大业。
一阵温柔的敲门声,齐麟抬头一看,是大儿媳文锦书,嘴里应着,手里的笔仍旧没停下:
“进来,锦书啊,可是有事?”
“母亲,舅舅家的中秋节礼,您今年是自己送过去?还是胡管家跑一趟?”
“舅舅?谁舅舅?”
文锦书看着齐麟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不起来了,赶紧提醒:“我舅舅,您大哥啊?”
“啊?!大哥?我还有个大哥呢?”
“荣国公啊,您大哥。母亲,您又不记得了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齐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放下笔,然后就双眼空洞的看着文锦书,好像魂魄被什么勾走了一样。
文锦书吓的赶紧出去喊人。
此时的齐麟,心里高兴的好像有匹撒蹄狂奔的小马驹,兴奋异常。
嗷吼吼!
老天待我不薄啊,这辈子竟然给我安排了个哥,我也有哥了呢!
上一世,她有个弟,计划生育挨罚的二胎弟。
两人从小打到大,长大了,作为姐,得操心他的工作,还得操心他找对象。
条件好的那些年,家里的东西也是说给就给,能帮就帮。
可她是女生啊,哪个女生不喜欢有个哥罩着自己,有时她就想,为啥老妈给她生了个弟,为啥不给她生个哥?!
瞧瞧,这辈子不就有了,心想事成了呢。
很快,文锦书又跑了回来,后面还跟着盘莹、陈姨娘、还有武世英,武世英最近养的很不错,已经能正常下地走动了。
陈姨娘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把齐麟强行扶坐在椅子上,盘莹端了一杯温茶递了过来。
文锦书关心的劝道:“母亲,你刚才的样子可吓到我了,想不起来就不想,先歇歇。”
盘莹恍然大悟般念叨着:“怪不得,母亲近来没张罗过回荣国公府,原来是忘了。”
武世英正在收拾齐麟画画的笔墨,一一摆好,免得不小心弄脏了,就白画了,看着齐麟这一会儿的神色不像大嫂刚才说的那般吓人,放心了些许,担心的问:
“母亲,努力想旧事的时候,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也来了?快别站着,坐那,怀着孕呢,自己也不注意点?
哪有什么不舒服,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懵了一下子,啥事没有。”
几个女人就在齐麟的小书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房小厮来报:“老夫人,荣国公舅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