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故意戏耍他们一通的年轻修士,大长老的心情荡到了谷底,眼神也不由暗了暗。
他一把抓住跪在自己身旁满目腥红、怒气冲天、想要出声发泄的三长老,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大师兄!”三长老满心不甘地喊了他一声。
大长老低声呵斥,“师弟,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这让我们惹不起!如此年纪轻轻便与你师兄我修为相当,这不是光自身天赋好就能办到的。”
见三长老稍微冷静下来,大长老长叹一口气,这次语气平静了很多,“你再看他身后的两人,他们身上的修为气息连我都看不透,要不就是有法器遮掩,要不就是修为在我之上,但无论从那点来看,都指向同一个信息,那便是他们不能轻易招惹,也……惹不起!”
“惹不起”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大长老全身的力气,又好似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奈感。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三长老,在听完大长老的话后,后背顿起一阵凉意。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不由自主地抬首看了一眼前方笑意晏晏的少年,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
虽然对方在笑,可他就是感受到了对方眼中那股浓重的杀气,似乎他再多看一秒便会身首异处。
他怕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他眼神惶恐地看向大长老,问道:“大师兄,那……那现在要怎么办?还有卓师侄的死就这么算了?”
他们可是看得很清楚,之前那只寻踪蝶可是直奔随安,那么谁是杀害卓师兄等人的凶手已一目了然。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唉!这仇还能报吗?
不等大长老回话,一旁的执法堂长老先开口了,“呵呵!”他先是嘲讽一笑,再问:“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三长老,你看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都跪这么久了还没把脑子跪清醒吗?自身都难保了,就这还敢惦记着一位内门亲传弟子的小仇?
三长老被执法堂长老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大长老心知执法堂今日被三长老连累,心中已然生怨,但眼下情况特殊,大长老只能先尽量安抚他,“好了,现下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再说。这里毕竟是北域,雪寒宗又是北域一流宗门,想来若是好好谈,对方应该会有所顾忌,从而给予几分薄面。”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随安时,眼底已平静很多。
反正今日已经当众将他雪寒宗内门大长老的颜面和尊严丢尽了,不怕再多丢一次。
“这位小友,不知出自何处?师承何人?”大长老想要先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再来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谈。
可惜,随安偏不遂他愿,“这跟你们想要杀我的意图有关系吗?还是说你们雪寒宗是先看人物背景,再考虑是否要杀?”
见大长老张口想要解释,随安脸上笑容不变,不慌不忙地在对方话未出口之前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们擅长看人下菜碟?”他直接将这个说法给定了性。
“雪寒宗可不就是最擅长看人下菜碟嘛!这整个北域实力不如雪寒宗的,哪个没被雪寒宗的人欺压过?”
“哈哈哈,这倒是!还好在下乃是一介散修,自身实力尚可,居无定所,那群雪寒宗的小崽子出门遇见也不敢逞强,否则在下怕是早已成为被欺压中的一员。”
“呵!今日遭报应了吧!”
“确实该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压的滋味。”
“看来你们雪寒宗在北域挺不受人待见啊!”听到周围人对雪寒宗之人的评价,随安半点不带客气地对着大长老等人精准插刀。
这还不算完,他接着继续补刀,“堂堂北域一流宗门,北域势力的领头羊,没想到内里如此不堪,连自己本域修士都对你们宗门怨声载道,可见你们雪寒宗做的有多失败。”
“道友慎言!”大长老忍无可忍,于是大喝一声,眼神仿佛能喷火。
随安能被吓着?当然不能!
不但不能,还得落井下石,“哟哟哟,这是恼羞成怒了?怎么,敢做不敢当啊?这种行为可不符合大宗做派。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见大长老和三长老一行人此刻被气得浑身颤抖,又碍于己方实力不济,不得不忍的狼狈样儿,即墨清棠憋笑憋的很辛苦。
随遇见状,微微侧身,高大的身躯将自家身材娇小(相对于随遇自己而言)的小师妹遮得严严实实,然后笑着说道:“想笑就笑吧,不用忍,有大师兄在,你的形象不会受损一丝一毫。”
“谢谢大师兄,我没想不顾形象的大笑,我只是觉得二师兄说话够损的,你没看见雪寒宗的那些人被气得敢怒不敢言吗?”即墨清棠说到最后还给出结论,“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闻言,随遇侧目看了一眼随安的方向,应道:“的确是风水轮流转,但他们的报应的是你二师兄。”
“额……”听到这话,即墨清棠愣了一瞬,可转念一想,还真是。
没看到雪寒宗的几位长老加弟子都因为她二师兄,到现在还在跪着吗?
今日在场之人众多,想必这件新鲜事很快便会传遍整个北域,雪寒宗就算有心想捂也捂不住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在大长老他们被随安逼得跪地不起之时,现场就有人将这一幕用留影石小心翼翼地录了下来,紧接着便传给了冰原之外的好友。
也有人虽然没有留影石,但是他们通讯器啊,直接给自己的好友们来了个现场播报,一字一句将这边的情况清清楚楚传递了出去。
而就在大长老和随安两人之间这几句话的功夫,雪寒宗大长老一队人被不知名强者罚跪冰原一事已被传遍半个北域。
估计不出一日,整个北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能知道此事了。
雪域冰原腹地,跪在地上的雪寒宗一行人,双腿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们在随安的威压下,根本使用不了自身灵力。
这前所未有的羞辱让大长老等人恨不得就地消失,可惜天不遂人愿,没有对方的同意,他们就得熬着。
大长老此刻亦无法顾忌自己的身份了,他只想尽快摆脱这种窘境,于是,他不得不服软,“小友所言有理,之前是老夫管教不严,等老夫这次回来定当好生管教御下弟子。只不过……”
说到这里,大长老微微低敛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随后再抬头看向随安时,眼里已多了一抹强势,“老夫承认先前是老夫师弟言语不当,但他也是因为老夫受伤,一时着急才会言语不当,小友现下罚也罚了,这口气该出了吧?”
说完,大长老的视线便紧紧锁定住随安,等他“顺坡下驴”,怎么说他也是雪寒宗的大长老,此地又是北域,他想,对方总要顾忌些才是。
然而,他想象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谁让他遇到的人是随安呢!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一副不为所动且面带嗤笑地看着自己,显然是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大长老这下真怒了,“小友,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要懂得适可而止,否则别哪日阴沟里翻船了,那可就会得不偿失啊!”
他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在告诉随安,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应该顺势而下,这里到底是北域,而我再怎么说都是北域一流宗门的内门大长老,你今日若不见好就收,那么日后别怪我们雪寒宗秋后算账,各退一步才是双赢。
但这些都是大长老等人以为的,可不代表“背景深厚”的随安。
面对暗藏威胁之眼,随安这个暴脾气能忍?
“呵呵...”随安不屑地笑笑,随后端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语气轻蔑地说道:“本大爷这辈子最学不会的就是适可而止,本大爷只知道趁他病要他命!”
越说,他眼神越锋利起来,最后一字落地,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激增,锁住雪寒宗一行人的威压再度加强,然后骤然一压。
“啊……!”
“噗……”
只听接连的惨叫声之后,除大长老和三长老、执法堂长老三人外人,其他的弟子个个口吐鲜血,倒地喘息。
一看便知,这几十名弟子皆受伤不轻。
“你欺人太甚!”三长老见状,目眦欲裂地看着随安,大声怒喝,“本是你先在雪谷斩杀了我大师兄的亲传弟子,后又杀了我雪寒宗唯一的一只寻踪蝶,使我大师兄身受重伤,现在,我大师兄不计前嫌,好心相劝,希望大家一笑泯恩仇,你不仅接受我大师兄的好意,反而还重伤我雪寒宗众多弟子,真是不识好歹、狠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