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国手里的笔顿住了,虽然那是以后的事,但让利三成给部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心诺,那双眼睛慢慢盈满了敬佩。
“苏同志,”林茂国迟疑地说,“您知道这个奖励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知道。”苏心诺微微一笑,“但那些钱对我来说,不如多救几个人来得实在。”
林茂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干了大半辈子制药厂,见过形形色色的合作方。
有漫天要价的,有斤斤计较的,有虚张声势的。
唯独没见过主动把真金白银往外推的。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做事却比很多老油条都敞亮。
秦老爷子放下茶杯,赞赏地看着苏心诺,然后对林茂国说,“林厂长,就按小诺说的办。”
“她把方子交给国家,就没想过靠这个发财。你回去把协议改好,改完再送来。”
林茂国连连点头,掏出钢笔在协议上刷刷刷地做了几处标记,嘴里念叨着,“行,行,我回去改了明天送过来。”
秦振华此时看向苏心诺,心情很是复杂,这丫头的心意让他这个冷硬的汉子都动容。
刚才她话里话外都向着部队,他知道她都是看在墨池的份上。
说到墨池,他忽然发现,那个臭小子竟然不在?他去哪里了?
秦老爷子看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的喻巍,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怎么?打丫头的主意?”
被老首长看出心底的想法,喻巍也不掩饰,“秦老,这段时间不断有人跟我说苏同志的事,我是真的对这姑娘挺好奇的。”
“为人豁达,心有大义,老秦家这是捡到宝了。”
喻巍最后也没说出自己想要招揽苏心诺的意思,人在京市,以后有机会再说,不急在今天。
林茂国早已心不在焉,谈完事情就急着回去,事情多,时间紧,他手中握着好东西,巴不得马上生产出来。
在他走后,喻巍本来也想跟着走,可他听说苏心诺要给秦老爷子和秦振华他们做什么针灸,一时好奇,又留了下来。
“我能看看吗?”喻巍好奇地问。
秦振华看向苏心诺,见她没意见这才点头,“可以,别吵就行。”
喻巍当然不会吵,他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
这次,苏心诺让秦老爷子和秦振华都坐好,她先给老爷子针灸,接着给秦振华针灸。
一手银针在苏心诺的手里被耍得舞舞生威,那一刻的苏心诺,全身的气势都变了,
站在喻巍面前的,俨然是一个目光如炬、手指如电的医者。
她的眼神专注,手中的针尖在老爷子后颈的风池穴轻轻一点,手指捻转,针身缓缓没入穴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从风池到肩井,从大椎到命门,苏心诺的双手不断在秦老爷子的后背和肩颈间翻飞。
喻巍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他见过不少老中医,也见过针灸,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姑娘,能把银针使得这样出神入化。
那几根银针在她手里,不像是治病的东西,倒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想扎哪儿就扎哪儿,想多深就多深,想停就停。
秦老爷子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成了舒展。
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接着,苏心诺又开始给秦振华施针,她的手法和对老爷子时一样稳,同样的手起针落,动作一气呵成。
喻巍这下终于相信昨天苏心诺能凭几根银针制住那三个匪徒了,她看着苏心诺的眼神越加热切。
这样的人才合该属于他们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心诺开始起针,先给秦老爷子起,再给秦振华起。
她一根一根地将银针取出,起针的动作比进针还要轻,几乎感觉不到,每取一根,就用酒精棉擦过,然后放好。
银针全部取完之后,苏心诺轻轻给他们按摩一会,才重新坐回沙发上,“好了,今天的针灸做完。”
秦老爷子和秦振华舒服地坐好,看向一言不发,神情激动的喻巍,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了然。
秦振华拍了拍喻巍的手说,“走了,还想赖在这里多久?”
说着他对秦老爷子和苏心诺解释,“我得回部里,中午就不和你们吃饭。”
喻巍其实还有许多话要说,但秦振华哪里会如他的愿,他想说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要苏心诺加入他们,或者让苏心诺也给他针灸,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急在今天。
等他们走后,秦老爷子看着苏心诺,“小诺,喻巍的意思你看出来了吗?”
苏心诺喝了一口茶,笑了笑,“嗯,梁斌和我说过几次,不过我真没那个心思,偶尔帮忙可以,加入就免了。”
“就像外交部一样?”秦老爷子脸上也有一丝笑容,这姑娘周身本事。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也像喻巍一样,迫不及待地要扒拉到自己碗里。
但这姑娘如今是他们家的,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苏心诺点头,对于秦老爷子知道她是外交部顾问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可以。”
秦老爷子:“那行,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想起没见踪影的孙子,他又问,“墨池呢?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苏心诺:“半路遇到顾修贤,两人切磋去了。”
秦老爷子默。
已经切磋完的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楚河汉界,都在空地上席地而坐,两人身边围了不少人。
顾修贤有些形容狼狈地揉着发酸的手臂,眼神不善地看着没什么表情的秦墨池。
他们过了几十招,顾修贤以为自己进步不少,这次准能把这小子打得落花流水。
没想到这小子应对自如,丝毫不见慌乱,他挨了他好几下,痛得要命,而秦墨池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哥,你没事吧?”顾修彦看看自家堂哥,又看看自己的好朋友,心里委屈。
谁能告诉他,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他该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