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枪声、狗叫声全部停止后,走廊里还站着的,就只有几个人,其余人要么被烈犬撕咬得奄奄一息,要么倒在同伴的冷枪下。
周晓亚数了数。
1、2、3、4、5、6。
不多不少,正好6个。
6个,6颗子弹,刚刚好。
她举起枪,扣动扳机。
连发6颗子弹。
站着的6人沉浸在走廊的尸海之中,再次听到枪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了枪下亡魂。
周晓亚踏着血污上前。
她俯身,目光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伤者,无论是被狗咬得鲜血淋漓,还是中了流弹挣扎的,只要没死透,她都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补枪。
屋内,已经听到动静的赵伟康脸色早已经惨白如纸,他看着龙悸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房门被推开,周晓亚带着一身血腥气走了进来,怀里多了二十把从死人堆里搜罗的枪。
“怎么,我没说错吧?”龙悸恐吓性地朝赵伟康稍稍弯下腰,“还没见到我,他们就都死了呢!”
赵伟康顿时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魔鬼吓到,缩着肩膀就要往旁边躲。
周晓亚将怀里的枪械往桌上一放,眼神依旧清明,只是多了几分探究,她看向龙悸,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怎么知道那些狗会反咬他们一口?”
“不知道啊。”龙悸收回手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想让谁倒霉谁就倒霉,一句话的事而已。”
周晓亚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违背常理的能力?
当是在拍电影呢?!
龙悸也知道她不信。
目光落在吓得魂不附体的赵伟康身上,像是找到了绝佳的试验品。
“他要倒霉了。”
话音刚落,赵伟康正因为过度恐惧而拼命往龙悸方向缩,身体一歪,重心失衡,一不小心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咔嚓”一声。
赵伟康趴在地上,浑身剧烈痉挛,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僵硬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皮肤下的骨头显然已经再次断裂,只有缠绕在腕间的纱布还勉强连着断肢,摇摇欲坠,没有让它彻底脱落。
满屋子的人全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不要这么灵?
就真的是一句话的事?
周晓亚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龙悸,眼神里的怀疑瞬间被震惊取代。
刚才的那一幕,巧合到已经让她不再相信是巧合。
她和当事人赵伟康,脑海里一致回想起当初电扇叶片掉下来之前,龙悸说的话——
“这里的风扇太旧了,要不换换吧,不然掉下来伤到人就不好了。”
当时,谁也没有往龙悸说的那句话想。
可现如今,没有人觉得那会是意外。
“现在,信了?”
龙悸看着两人震惊到近乎凝固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玩味。
“不信的话,再试试?”
赵伟康顾不上疼,大声尖叫着:“信了!我信了!再也不敢耍花招了!”
要试的话,拿谁试?
不还是拿他试吗!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哪是普通人啊?分明就是活阎王!
龙悸顺势看向屋内的那几名打手。
那几人刚才还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此刻被龙悸的眼神一扫,浑身一个激灵,双手“唰”地一下举过头顶,动作比训练有素的士兵还快。
“老大,我们是自己人,绝对相信你!”
“是啊老大!您这本事简直神了!就是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我们以后绝对唯您马首是瞻,您指哪我们打哪!”
“以后你就是我们唯一的老大,我们早就看赵伟康这小子不顺眼了,要不是您出手,我们迟早也得收拾他!”
几人争先恐后地表忠心,语气谄媚至极。
有这种逆天的运气,能一句话就让人倒霉甚至死亡,证明连老天爷都站在她那边,他们哪有本事和老天爷作对啊。
别说作对了,就算是凑上去巴结都怕慢了一步。
以后新老大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让他们偷狗,绝不摸鸡!
“很好。”
暴了“乌鸦嘴”的能力后,龙悸如愿地彻底收服了几人,也让赵伟康不敢再耍花招。
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赵伟康分批次把他的人叫来,特别叮嘱不让带武器。
那些人刚走到走廊,先是被眼前血腥的画面吓到,下一秒,龙悸和周晓亚,两人手持双枪,四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
这些人都是混江湖的老油条,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赵伟康这个老大给出卖了呗。
不过赵伟康既然敢卖他们,他们就敢卖赵伟康。
在这三不管的地界,忠义值几个钱?
活命才是硬道理!
于是龙悸劝降的话刚开了个口,几人就迫不及待地倒戈了。
人性本就如此,趋利避害罢了。
龙悸也不废话,示意周晓亚收了枪,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黄豆大小、通体乌黑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
“一人一颗,每半个月找我拿一次解药,不然的话,你们就等死吧。”
被枪指着,就算再不情愿,这些人也全都放进了嘴里。
药丸刚接触舌尖,众人被苦的一激灵,没敢咬,直接吞了下去。
有了前面人的带头,后续被赵伟康叫过来的手下,也都纷纷“效仿”。
要么是被走廊的惨状震慑,要么是被枪口对准不敢反抗,要么是见风使舵主动倒戈,没一个敢跟龙悸叫板的。
短短一天时间,整个园区的打手、守卫,几乎被龙悸彻底掌控。
从门口的安保,到各个区域的巡逻队,再到赵伟康原本的心腹、医生,全都成了龙悸的人,服下了那枚神秘的药丸。
园区里的普通员工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太大的变化,照常干着每天都要干的事,机械重复且麻木。
明面上,赵伟康依然是整个园区的经理、老大,但实际上,龙悸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权人。
做完这些,龙悸才大发慈悲让园区医生给赵伟康看病。
医生拆开他手腕上层层缠绕的纱布,一股腐臭瞬间弥漫开来。
赵伟康下意识低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本该愈合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发黑的脓水顺着指尖滴落,缝合的接口处爬满了腐肉,边缘的皮肤皱缩着,露出泡黑的骨头茬。
医生淡定道:“手没救了。”
他再一次傻眼了。
本以为自己恢复得很好,手腕虽然每天都很疼,但他也只是以为是复原的正常现象,没想到……
能接触到他手腕伤口的,除了医生,就只有——
周晓亚。
原来,她们早在那时就开始计划了。
赵伟康也是彻底服气了,认命了。
玩不过,真的玩不过。
留下几人看管赵伟康,剩下的人全部回归原岗位。
走在路上,周晓亚好奇地拿起一颗黑色药丸,“这东西你是从哪搞的?进园区时不都被搜身了吗?毒药怎么带进来的?”
龙悸回:“园区食堂啊。”
“嗯???”
“前几天吃剩的黄豆,裹上咖喱酱,最后再撒上厚厚的一层用花椒籽磨出来的黑粉,苦得他们什么味都尝不出。”
周晓亚沉默半晌,竖起大拇指:“厉害。”
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