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惊讶地问道：“墁大人，你想哪儿去了？我当时没有时间。”
“垄大人，我对你很失望，”江漫漫问道，“没时间？这都几千年过去了，你一直没时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忙。我心中也一直很愧疚。”
垄的声音根本听不出一丝歉意，生硬得像隔夜冷馒头。
“当时我收到天旨，帝君自戕了，赶着回霄天界。后来嘛，天行有常，各正性命。暗级界已重定乾坤，又事关试炼境的稳定，我觉得还是不去动它为妙。”
江漫漫问：“我知道天魔族的自戕，毁灭灵体，封印神魂。朗的神魂，真的封印了吗？”
“……”
江漫漫看不到垄的表情，甚至声音也听不到了，但对于江漫漫来说，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我爹把承天台准备好了吧？”江漫漫的声音一改刚才的严厉，活泼地问道，“我终于可以参加啦！”
上一次江漫漫就觊觎戊土的宝座，但这次还是坐不上，只能把花放在戊土族的位置上代表她。
“爹，你不是有个可以投影的法宝吗？”
翌在蓝荒地界的时候，经常去漫安城，对这些凡人的东西有所了解，知道她的意思。“那个在试炼境内的人是用不了的。”
翌的声音听着离了一段距离，但很清晰。应是他又用了什么法宝，原本的黑花是不能离这么远用的。
不止翌的声音，江漫漫连旁边甲乙木族长的窃窃私语都能听得到。
“摆朵花什么意思？又不在了？”
“嘘——那是黑花，不是白花。你没听到有声音吗？”
“有声音也不一定还活着……”
“相大人，”江漫漫乐呵呵地说道，“我还活着呢，只是在试炼境里收拾你们的烂摊子，没空上去和你们一起享福。”
嘈杂的声音停了，甲木族长相的声音板涩，像没打润滑油的木板。
“墁大人无碍，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墁大人，既然你在这种族长齐聚的场合，称呼翌大人为爹，而不是尊称，鄙人以为，你是不是移动贵驾，到地魔族的宝座上更为合适。”
就算甲木是五行之首，江漫漫也没打算惯着他，正要开口，锦已经凶起来了。
“相大人你着什么急？墁大人爬到你头上去那是早晚的事！”
江漫漫略作惊讶地接着说道：“相大人，你急着推我上位，是想抢首功吗？相大人放心，我会记得。”
“我不是——哼！”
相拨了拨他蜿蜒到地的头发，气得脸色发红。
“好了，嬉争可放于日后，眼下有要紧之事。”翌顿了顿，郑重开口道：
“墁和览从试炼境中访知，朗大人的神魂并未封印，而附身于试炼境……他已肇立新族，命名为神族——安静，我还没讲完——”
五行族长已经开了锅，闹哄哄的乱作一团。翌只能提高声音：
“我们得想个对策才是——”
江漫漫把花丢进她的百宝袋中，这些乌合之众，还没有宁鸿青的灵道宫开会有效率。
她拿出那张照片，冲着翠翠招手：“来，看看这是什么？”
翠翠蹭过来。“太极图？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一点不着急是吧？”
江漫漫打掉翠翠伸过来抓的手，把照片贴身放好，朝地下室走去。
如果不是怕她爹一个人死扛，她觉得根本就不要告诉他们。
“这地下室以前是什么样的？”她扭头问道。翠翠和岿然始终在她身后一步远。
“我说过的嘛。就是绿彩石矿洞，实际上，是先有的矿洞，碧大人才在靠外的地方修的洞府。啊——”翠翠猛地跳了起来，跳到了岿然身上。岿然倒是抱的稳稳的。
“这里怎么有个死人！”
地下室的角落里躺着一具男性尸首。
“你怕死人？”
翠翠绿脸因为发红而更绿了，他从岿然怀里下来，嚷嚷道：
“试炼都是在别庐和矿洞，可从来没有在洞府，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上次的试炼都没算完呢！这人哪来的？”他又怀疑地打量着江漫漫。
“我说，是不是你们的试炼没有完，我才不能离开这里？你要不去一趟别庐，把任务完成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这笨蛋石头人还在相信试炼境？行啊，”江漫漫蹲在尸首边上，头也不抬，“你去把江近月或者览找来，随便找一个都行，我不挑。”
这是一个凡人。
“这俩人都没在我这了呀，”翠翠捞过岿然，“这小猴子也可以吧？反正你不挑。”
岿然突然说道：“我见过。”
“你见过他？”
“不是他，是他这样的人族。没有灵力，没有灵根的人族，”岿然说，“我们那个试炼也有，上一个也有。”
是的，在红曲密林里，也有一具凡人的尸体。
“你见的都是尸体，还是活的？”
岿然回想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死的，有活的，但是死得很快。炎中打了一拳，就死了一片。”
岿然的话乱七八糟，但是江漫漫自会翻译。
最近的试炼会出现凡人，他们不参与试炼任务，也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
没有灵力，估计被拖入试炼的时候，大部分都扛不住，有些体质好的，也不是精怪的对手。
江漫漫把凡人身上的东西搜了一遍，都是普通日常品。
她找到一个摔碎的手机。屏保是一对母子，年轻的妈妈扶着穿罩衣的小孩，冲着她笑得灿烂。
这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和修士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把手机放了回去。
地下室不光出现了尸首，还有别的变化。
之前她从地下室挖通道找宁鹄原和欢的时候，这里还完全是练功室，现在已有一半是矿洞的模样。翠翠说，那才是地下原本的样子。
江漫漫盘地而坐，把自己的魂力放了出去，方便鱼感知她的位置。
“翠翠，我问你，你之前说，矿洞前方连接着暗级界，是吧？”
“对，但是在霜冢外面。霜冢什么地方？哪能那么轻易进去哦——”
江漫漫打断他：“这洞府也连接着地级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