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京州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明晃晃的黄光。
大提琴的弦乐声在厅内回荡。调子沉闷。
汉东商会的年度晚宴正在进行。
几十张大圆桌铺着白桌布。
商界大佬们举着红酒杯。没人真正喝酒。
一个光头胖子拿餐巾擦着脑门的油汗。
他压低声音。“老马和老刘失联一整天了。”
旁边的建材老板手一抖。红酒洒在白色的袖口上。
“林御那边也没动静。”建材老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滑动。
“难道老马他们得手了?”
话音未落。
轰!
宴会厅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黄铜门锁崩裂。碎零件砸在羊毛地毯上。
大提琴手吓得手一哆嗦。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嗡声。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向门口。
楚雄带着两排黑衣内卫冲进大厅。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步子沉重。
直接把几个试图阻拦的酒店保安掀翻在地。
保安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连痛叫都憋在嗓子里。
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波。慌乱地往两侧退散。
林御迈步走进来。
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扣。白衬衫领口敞着。
皮鞋踩着一地的碎木屑。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寒意。混着外面的冷风。
径直走向最前方的商会主桌。
主桌上的几个商会元老僵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林御停在桌前。
身后的首席法务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纸袋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林御接过纸袋。手腕翻转。
啪。
纸袋重重砸在玻璃转盘上。
一盘清蒸石斑鱼的汤汁被震得溅出来。泼在白桌布上。
里面的文件滑了出来。
马董事长签字画押的认罪书。还有几张海外汇款的流水单。
“老马和老刘。在看守所。”
林御声音平稳。砸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拿骷髅会的黑钱。在底盘钢材里掺沙子。”
他双手按着椅背。
“汉东商会的骨干。给洋人当狗。”
主桌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元老猛地站起来。
他双手拍在桌面上。手背上的老年斑气得发红。
“林御!你太狂妄了!”
老头胸膛剧烈起伏。肺叶里呼哧作响。
“这里是汉东商会!不是你的油气集团!”
他指着林御的鼻子。手指剧烈发抖。
“老马就算犯法。有警察抓。轮不到你动用私刑!”
“你敢带着打手闯商会。我马上给省委打电话!”
林御没理他。
拉开主位那把宽大的红木椅子。坐下。
双腿交叠。背脊靠着真皮椅背。
“苏婉儿。”林御喊了一声。
苏婉儿从后面走上来。把银色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切断他名下企业所有的结算通道。”林御看着那个老头。
“通知城市银行。抽贷。”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吓唬我?我公司的现金流健康得很!”
苏婉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青轴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按键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回车。”苏婉儿敲下最后一个键。
不到两分钟。
老头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声砸在玻璃板上。
他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董事长!不好了!”财务总监的哭喊声透过听筒传出。
“城市银行把我们的备用金账户冻结了!”
“三家供应商刚才同时发函。要求现款提货。不然断供!”
老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瓷盘上。把盘子砸出一条裂缝。
他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里。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大厅里几百个商界大佬。全屏住了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
三分钟。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商会元老。资金链当场断裂。
林御靠在椅背上。
目光扫过全场。像一把冰冷的钢刀。刮过每个人的脖颈。
“在汉东。只有一条规矩。”
林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
“顺我者昌。”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逆我者亡。”
四个字。像生铁砸在木板上。
光头胖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膝盖磕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董……我们跟老马没关系!”
胖子满脸是汗。汗水流进眼睛里。酸涩发疼。
“商会以后全听油气集团的指令!”
有了一个带头的。
剩下的老板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直视林御的眼睛。
曾经抱团取暖的汉东商会。
在绝对的资本铁拳面前。被砸得粉碎。
所有的权谋和算计。在瞬间断裂的资金链面前。一文不值。
林御放下水杯。
刚准备起身。
苏婉儿兜里的加密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
她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这是一份刚从海外情报网传回来的加急简报。
苏婉儿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冷风呛进气管。
引起一阵短促的咳嗽。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林御身边。
平底鞋踩到了一块碎木头。脚踝崴了一下。
她强忍着痛。把手机递到林御面前。
“林董。”苏婉儿嗓子发干。像含着沙子。
“骷髅会动手了。”
林御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全英文的国际商业简报。带着绝密的红色标记。
“他们切断了芯片供应链。”
苏婉儿大口喘气。胸膛起伏。
“全球三大半导体巨头。同时宣布对汉东实施技术禁运。”
“吕州新能源基地的汽车智能系统。”
她咬着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泛白的牙印。
“所有的车载主板芯片。全部断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