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直升机拔地而起。
巨大的螺旋桨撕裂孤鹰岭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枯黄的野草紧紧贴着地面。
林御站在泥地里。深蓝色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直升机越飞越高。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
祁同伟被押走了。
林御把黑色的加密手机塞回内兜。转身走向迈巴赫。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同一时间。京州市区。
省公安厅大院。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连成一片。撕破了沉闷的空气。
三十辆崭新的黑白警用SUV。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群。
疯狂冲进大门。
车门上。油气集团捐赠的蓝色宋体字。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轮胎死死咬住水泥地面。拖出长长的黑色焦痕。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车还没停稳。赵东来一把推开车门。
他穿着全套高级警官制服。没戴帽子。
大步跨上台阶。皮鞋踩得震天响。哒。哒。
身后。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市局特警鱼贯而出。
防暴盾牌和微冲撞击着战术背心。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省厅一楼大厅的警卫愣住了。
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没敢拔出来。
“赵局长……你们这是……”警卫嗓子发干。咽了一口唾沫。
赵东来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封锁大楼。许进不许出。”他声音粗犷。下达指令。
两名特警立刻转身。拉下大门的金属卷帘。
哗啦。阳光被彻底隔绝。大厅陷入昏暗。
顶层。办公室副主任室。
程度正把一堆文件往碎纸机里塞。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滚。砸在纸张上。
机器发出刺耳的咔啦声。纸屑飞扬。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断裂。黄铜锁芯弹飞出去。砸在墙角。
赵东来大步走进去。
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印的A4纸。
“省委紧急任命书。”
赵东来盯着程度。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即刻起。我接管省公安厅全面工作。”
程度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截纸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膝盖磕着碎纸机的塑料外壳。生疼。
“赵……赵厅长。我……”他喉结滑动。挤不出一个笑脸。
赵东来冷着脸。把一沓资料甩在程度胸口。
纸张散开。哗啦啦落满地板。
上面全是程度帮山水集团掩盖命案的转账记录。还有暗网的通讯截图。
每一条都是致命的实锤。
“油气集团的大数据中心。查得比技侦还干净。”
赵东来看着他惨白的脸。“带走。”
两名干警上前。
银色手铐咔哒一声。死死锁住程度的手腕。
程度瘫软在地。被两名干警硬生生拖了出去。
鞋底擦着木地板。发出沙沙的响声。
整个省厅大楼。鸡飞狗跳。
老K的黑客团队扒出的财务流水。加上楚雄提供的暗网情报。
变成了一份长长的精准抓捕名单。
平时跟着祁同伟吃香喝辣的死忠党羽。
曾经在国道上设卡。给油气集团物流车队穿小鞋的黑警。
那些在档案室里销毁证据的内鬼。
一个接一个被点名。
制服被扒掉。警徽被摘下。人被押上外面的警车。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铁证如山。账本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警笛声响彻了整条街道。鸣叫着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赵东来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
双手撑着控制台。胸膛剧烈起伏。
有了林御那千万级别的燃油补贴。市局的警车油箱全满。
有了油气集团的资金兜底。警员们的底气硬了。腰杆直了。
指令一道道下达。雷厉风行。
城南的地下赌场。
几辆防暴车直接撞碎紧闭的卷帘门。轰隆一声巨响。
特警冲进大厅。把看场子的地痞按在赌桌上。
筹码散落一地。哗啦啦乱滚。
沿江的走私码头。
水警的快艇拉着警报冲上滩涂。马达轰鸣。水花四溅。
探照灯的白光撕裂夜幕。死死咬住逃窜的人影。
走私犯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扔下手里的钢管。跪在烂泥里。
曾经依附于赵家和祁同伟的灰色产业。
那些仗着政法委保护伞。在京州吸血敲诈的黑恶势力。
在绝对的武装力量和充沛的资本支持下。
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街头横行霸道的混混。一夜之间绝迹。
洗浴中心和地下钱庄的大门。贴上了白色的法院封条。
汉东的治安环境。迎来了十年未见的清朗。
这根本不是传统的扫黑除恶。
这是一场资本与暴力完美融合的定点清除。
警企同盟。在这一刻达到了权力的巅峰。
油气集团的情报网提供坐标。警方的突击车直接上门。
没有扯皮。没有程序拖延。没有内鬼通风报信。
只有绝对的高效和残忍的镇压。
两天后。
省委大院。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苦味。
高育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
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茶叶在滚水里上下翻腾。
他没喝。
脸色灰白。像涂了一层斑驳的石灰。
眼袋重重地下垂。眼白里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呼吸声粗重。鼻翼微微翕动。每一次喘气都扯着胸口疼。
这几天。他没合过眼。
外面的警笛声就像催命的更鼓。一下下敲在他的神经上。
秘书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他。
手里拿着一份十几页的报告。
放在玻璃台板上。动作小心翼翼。
“高书记。省厅那边送来的内部通报。”秘书咽了口唾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
高育良伸出右手。
手指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治安总队长。刑侦局副局长。特警总队大队长。
一排长长的名单。像一张死亡判决书。
名字后面。全被盖上了停职审查的刺眼红戳。
这些人。
都是他高育良在政法系统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基本盘。
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汉大帮核心骨干。
是他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的底气。是他门生故旧里最锋利的牙齿。
现在。
被赵东来借着林御的刀。挖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撞击着肋骨。
高育良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肺里的氧气全被抽干了。
几十年积累的政治金身。在一夜之间崩塌。
他端起那杯碧螺春。
想喝口热水。压一压胸口撕裂般的闷痛。
杯壁滚烫。烫着他的指腹。
就在杯子送到嘴边的一瞬间。
手腕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指头一松。
白瓷茶杯垂直坠落。
砰！
砸在硬木地板上。
瞬间四分五裂。白色的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滚烫的茶水混着翠绿的茶叶。溅在他的西裤裤腿上。
隔着布料。烫出一片红斑。
他浑然不觉。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死死瘫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