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朕先去沐浴。”谢怀瑾活动了下脖子,说着便起身,高玉一直守在门口,身后的一众小太监个个都端着托盘,摆放着谢怀瑾的衣物和惯用的物件。

见谢怀瑾推门而出,便将人带到偏殿,那里早已备好热水,谢怀瑾走到屏风后,解衣的动作不疾不徐。

偏殿的水汽漫过屏风,氤氲了半面墙的烛影。

谢怀瑾褪下龙袍,锦缎落在矮凳上发出轻响,与铜盆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他抬手掬了捧热水浇在肩上,酒意混着疲惫随水汽慢慢散了,只剩些微的暖意留在骨血里。

门外传来高玉低低的回话声,大约是吩咐小太监们将换下的朝服送去浆洗,又叮嘱着把常服熨烫妥帖。

谢怀瑾闭着眼往身上泼着水,耳边却莫名想起方才姜时愿立在软榻边的模样。

她穿着正红寝衣,指尖绞着衣角,眼底的怯意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的眼。

不知怎的,他见不得她这般模样,直觉心里绞痛的厉害。

“陛下,水凉了可要再加些?”高玉在外间轻声问。

“不必。”谢怀瑾的声音透过水汽传出去,带着点沉郁,“把衣服递进来。”

擦干身子换上和姜时愿同色的寝衣时,衣襟上的玉扣凉得硌人。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见鬓角的碎发有些乱,随手取了支玉簪束好。

推开偏殿的门,夜风带着汀兰的香气漫过来。

他往主殿走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姜时愿在谢怀瑾走后便将芙蕖喊了进来,重新铺了床又洗漱涂抹香露收拾一番。

姜时愿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见谢怀瑾换了寝衣走进来,发间水汽未干,带着点清润的皂角香,倒比白日里的龙涎香更亲近些。

芙蕖刚把最后一个枕垫摆好,见他进来忙福了福身:“陛下,娘娘,今夜奴婢守夜,还有需要再唤奴婢。”

姜时愿出声打断:“不必守在外间,去耳房歇着吧。有事自会叫你。”

芙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怀瑾,识趣地点点头退了出去,临走时轻轻吹灭了两盏烛火,只留帐边那盏,光淡得像蒙了层纱。

殿内霎时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谢怀瑾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那双手纤细,指节却因为紧张微微泛白,他走近,牵起她的手带着人往床榻边去。

姜时愿磨磨蹭蹭的落了帐子上床,顾及着谢怀瑾的习惯,姜时愿睡在里侧,她躺下后立刻将脸转向里侧,鼻尖抵着微凉的枕套,能闻到淡淡的熏香,是她惯用的婴香。

谢怀瑾在榻沿坐了片刻,才缓缓躺下。锦被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他能感觉到她脊背的弧度,像张拉满的弓,随时要弹开。

“冷么?”他忽然问,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时愿把脸往枕头上埋得更深些,头发散在枕巾上,蹭得脖颈发痒。

“不冷。”她的声音闷在柔软的锦缎里,有点含糊,“都快入夏了。”

他的指尖蜷在被角,不敢多动。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翻身时带起的微风,却又远得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

上次这样近,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事后看着她手臂上的红痕,悔得肠子都青了。

上上次,她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气若游丝,他抱着她喊太医,声音都在抖,那时只想着她能活下来,什么帝王尊严都抛在了脑后。

可现在,她好好地躺在身边,呼吸平稳。

他没再说话,只悄悄往外侧挪了挪,确保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让她安心。

烛火慢慢暗下去,月光从门缝钻进来,在锦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带,像道温柔的界碑,却没隔开渐渐漫开的暖意。

姜时愿闭着眼,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他悄悄侧过身,借着最后一点烛火看她。她睡得很轻,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谢怀瑾伸出手,想替她抚平那点褶皱,指尖却在离她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又慢慢收了回来,攥成了拳。

罢了,就这样吧。

能这样安静地待一夜,就很好。

他重新躺平,望着帐顶的花纹,鼻尖的淡香渐渐漫进心里,像温水慢慢浸润了干涸的土地。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连带着那些翻涌的悔意和紧张,都在这宁静的夜里,悄悄沉淀了下去。

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帐内时,姜时愿才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只余一点浅淡的龙涎香,混着她惯用的婴香,在帐内缠缠绕绕。

她坐起身,墨色长发飘飘摇摇,昨夜的紧张仿佛成了一场模糊的梦。

帐外传来芙蕖轻手轻脚的动静,见她醒了便挑开帐子,笑道:“娘娘醒了?”

姜时愿低头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温热的被面,想起昨夜他平躺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却自始至终没越过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陛下几时走的?可留了话?”她轻声问,目光落在榻边叠得整整齐齐的皇后服制上。

“寅时就起了,”芙蕖端过温水,“说御膳房煨了您爱吃的燕窝粥,让您醒了务必趁热喝不必等他。还说……晌午若得空,会过来陪您用膳。”

姜时愿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镜中映出的人影眼底带着点未散的倦意,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芙蕖瞧着姜时愿脸色红润俨然一副睡足了的模样,继续说道:“原本高公公要将朝服送到屏风后来的,可陛下却说怕吵着您去了偏殿更衣。”

姜时愿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镜中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点朦胧的睡意,却清晰映出唇角那点藏不住的软。

她指尖摩挲着帕子,轻声道:“瞧他,好像在我这多受委屈一样。”

芙蕖正替她取来今日要穿的衣服,闻言笑道:“陛下对娘娘的心,奴婢可瞧的真真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