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粗糙的手掌还在摩挲着冰冷的钢铁机床。
大唐的阳光照在泛着机油光的金属外壳上。
画面切回现代。
林舟靠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系统后台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金银珠宝的估值已经突破了一个夸张的天文数字。
他搓了搓有些发酸的眼睛。
随手划掉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光幕。
林舟站起身。
转身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
车库最里侧,有一大片空地。
角落里堆着两托盘刚运来的灰色耐火砖。
表面沾着一层白色的粉尘。
林舟走过去,弯下腰。
双手扣住三块耐火砖的边缘,一把抱了起来。
砖块表面粗糙,摩擦着掌心。
他走到空地中央,把砖块码成一个圆圈。
“砰。”
耐火砖磕在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细灰。
他今天要搭个小型高炉模型。
给古代那帮还在用土法打铁的工匠上上课。
林舟蹲在地上,一块块往上垒砖。
旁边放着个塑料桶,里面是搅好的耐火泥浆。
他拿着泥抹子,把黄褐色的泥浆刮在砖缝里。
动作有些生疏,抹得坑坑洼洼。
他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蹭了几块泥巴印子。
车库的排风扇嗡嗡转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石灰的涩味。
楼梯间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声音。
“吧嗒、吧嗒。”
长乐端着个玻璃水杯,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纯棉短袖,头发用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恩人,你在弄什么?”
长乐走到工作台边上,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杯子里的温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林舟直起腰,拿手背蹭了一下脑门上的汗。
额头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炼钢。”
他随手从旁边的杂物纸箱里翻找。
塑料包装袋摩擦作响。
林舟翻出一副透明的工业护目镜。
镜片上还沾着半个指纹。
他把护目镜扔了过去。
“戴上,一会火星子容易崩眼睛。”
长乐单手捧着水杯,手忙脚乱地去接。
塑料镜腿磕在锁骨上,有些疼。
她放下水杯,双手把护目镜往脸上套。
黑色的松紧带勒住了她脑后的头发。
她扯了两下没扯开。
索性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宽大的护目镜卡在眼睛上。
镜框太大,压得她鼻子都皱了起来。
林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退后两步,靠墙站着。”
长乐乖乖地往后退。
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林舟转过身,拖过三个灰色的编织袋。
编织袋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解开第一个袋子。
里面是暗红色的碎铁矿石。
全敲成了核桃大小的碎块。
第二个袋子里是灰白色的石灰石。
第三个袋子装满了黑漆漆的焦炭。
林舟拿起一把铁锹。
一锹焦炭,一锹铁矿石。
再撒上一层石灰石。
就这么一层层交替着,铺在刚垒好的耐火砖炉子里。
铁锹撞击砖块,当当直响。
铺满之后,林舟从角落拉过一台大功率鼓风机。
粗壮的黑色通风管连接着高炉底部的进风口。
他拿起防风打火机。
点燃一团沾了柴油的废报纸。
直接顺着炉顶扔了进去。
“轰!”
报纸瞬间腾起橘红色的火苗,点燃了最上层的焦炭。
林舟一脚踩下鼓风机的电源开关。
电机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扇叶疯狂旋转。
强大的气流顺着管子灌进炉底。
火势瞬间被氧气催化。
暗红的火苗从炉口窜起半米高。
地下车库的温度直线飙升。
一股灼人的热浪像一堵墙,猛地推向四周。
长乐贴着墙壁,端着水杯的手往后缩了缩。
她隔着护目镜盯着那团火焰。
脸颊被烤得发烫。
万界天幕上。
高清摄像头把高炉内部翻滚的烈焰,怼到了所有古人的视线里。
大唐,将作监。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同时停下了手里的铁锤。
铁锤停在半空。
烧得通红的铁块搁在铁砧上,慢慢变暗。
没人去管。
他们大张着嘴,死死盯着天幕。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胸膛往下淌,砸在满是铁屑的地上。
“焦炭?那黑色的块块是石炭烧出来的?”
一个老铁匠往前走了一步。
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生怕漏看了一丁点细节。
“为何要把石灰石和铁矿混在一起烧?”
“那风箱的风力……怎会如此迅猛!”
大汉位面。
未央宫外的兵仗局。
十几个官员连官帽都顾不上扶,挤在狭窄的院子里。
大汉还在用木炭炼铁。
炉温根本上不去。
炼出来的生铁脆得像饼干,做出的兵器一敲就断。
少府令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毛笔在上面疯狂记录。
“一层石,一层炭……鼓风入底……”
少府令手抖得厉害。
竹简上的墨迹糊了一大片,沾在袖口上。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书吏咆哮。
“记下来!一字不落给本官记下来!”
“眼睛都不许眨!”
大明位面。
工部衙门。
工部尚书把木桌拍得震天响。
桌上的茶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都给本官死死盯住仙人的手法!”
“这炉子若是大明能造出来,我等皆名垂青史!”
弹幕里,几万个铁匠和官员连气都不敢喘。
没有一条废话弹幕。
全是满屏的学术探讨和惊骇。
车库里。
鼓风机还在咆哮。
炉内的焦炭在强风下燃烧到了极致。
温度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度。
刺眼的白光从炉底的砖缝里透出来,照得林舟的脸庞忽明忽暗。
林舟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珠。
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炉内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像是有头野兽在里面挣扎。
矿石里的杂质被石灰石融化,变成了液态的炉渣。
铁水成型了。
林舟扔掉手里的铁锹。
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根两米多长的实心长铁棍。
铁棍表面泛着冷光。
他顶着逼人的热浪,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散落的煤渣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林舟双手握紧铁棍。
对准耐火砖炉底那个用黄泥封死的出铁口。
腰部猛地发力。
铁棍狠狠捅了过去。
“咔嚓。”
干硬的黄泥塞子瞬间碎裂开来。
碎泥块掉进底下的沙坑里。
一股刺眼的赤红铁水。
带着惊人的高温和光芒。
顺着提前挖好的耐火泥槽,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