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形同时被一股巨力扯开,金色光流如活物般从石面下涌出,将三人分别裹住。诸葛青伸手去抓张腾的衣角,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冷的金色雾气。
“王也!诸葛青!”张腾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却得不到回应。
雾气散尽。
张腾睁开眼。
叮叮叮——
刺耳的闹铃声从床头传来。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风景照,日期显示:2026年6月12日,星期二。
未读消息:37条。
张腾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回想那些画面——金色脉络铺成的地面、王也的风后奇门、诸葛青的折扇,再往前一人之下、综武世界、超神学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受到兵刃握在手中的分量,能闻到气运之海散发出的苍茫气息。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部门主管发的:“张腾,今天早会你准备一下,客户临时改需求,方案要重做。”
张腾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果然是梦啊……”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打了个哆嗦。
卫生间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眼神空洞。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西裤,领带。改方案。加班。
这才是他的人生。
什么春秋鼎,什么气运之海,什么王也诸葛青——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罢了。
张腾换好衣服,拿起公文包,推门而出。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他走下楼梯,发动摩托。
他走下楼梯,来到楼下停车棚。角落里停着一辆旧摩托,他跨上去,拧钥匙,打火。
张腾戴上头盔,拧动油门,驶出小区。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凉意,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飘过来。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公交车在站台前急刹,喇叭声、人声、引擎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再熟悉不过的城市晨景。
张腾混在车流中,沿着主干道往公司方向骑。
上了一天班。
打卡,开会,改方案,被甲方驳回,再改。午饭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冷冰冰的。下午主管又催了一遍进度,他点头说“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回出租屋,直接骑上摩托,往老家方向走。
老家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摩托停在院子里。母亲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备菜。”
张腾摘下头盔,笑了笑:“临时决定的。”
父亲坐在堂屋里看新闻联播,电视声音开得不大。见他进来,父亲“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低沉,短促,不带什么情绪,但张腾知道,父亲心里是高兴的。
他换了拖鞋进屋,把公文包搁在沙发上。父亲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茶已经凉了半杯。
“吃饭没?”父亲问。
“还没。”
“等着,你妈快弄好了。”
张腾在父亲旁边坐下,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新闻里在播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余光里,父亲的侧脸在电视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比记忆中苍老。
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父亲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侧过身看着他。
“心里有事?”父亲问。
张腾“嗯”了一声。
“什么事?”
“说不清。”
父亲点了点头,没追问。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小时候,”父亲慢慢说,“学骑自行车。摔了好几次,膝盖都磕破了。你妈心疼,不让你学了。你非学,说‘摔几次就会了’。”
张腾剥瓜子的手顿了顿。
“后来真学会了。”父亲说,“你骑了一圈回来,脸上全是灰,笑得跟什么似的。”
母亲在旁边接话:“你爸当时站在旁边,手都攥出汗了,也不说扶你一把。”
“扶了更学不会。”父亲说。
张腾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父亲看着他:“你现在跟那时候一样。摔了,疼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骑。”
张腾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不知道怎么帮你。”父亲说,“但爸知道一件事——你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你不敢信它。”
张腾的手指收紧了。
“你从小就这样。”父亲说,“心里清楚该往哪走,但总怕走错了。怕选错了,怕后悔,怕让我和你妈失望。”
母亲在张腾另一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傻孩子,”母亲说,“你做什么选择,爸妈都支持你。不是因为我们觉得你对,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张腾的喉咙有点紧。
父亲看着他,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沉:“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走错路。是站在路口,一直不走,一直等,等到天黑了,路没了,你还在原地。”
张腾低下头。
“人生不用每一步都正确,人也不能一直做正确的选择,偶尔也要做一些自己喜欢的选择。”
张腾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许,没有要求,只有一种很深的、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能感受到的东西。
“其实,你不是不知道答案,你只是不敢承认。”父亲说,“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父亲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好了就去做。”父亲说,“做错了,回来。饭桌上永远有你的碗筷。”
张腾“嗯”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