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那一夜，整个倭国都睡不着了。
最先炸开的，是倭国的大势力，这些势力背后都有阴阳师。
“山口组…… 山口舔一郎，死了？”
“死了。一枪打穿了脑袋。”
“谁干的？哪方势力敢动山口组？”
“华国人。一个人。”
“一个人？！闯进总部，杀了组长，还杀了山口济川？”
“山口济川都死了？！那可是阴阳师啊！”
满场死寂。
杯里的酒，没人再喝得下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每一条渠道疯狂蔓延。
大阪，一处深山神社。
几道枯瘦的身影围坐在暗室里，烛火摇曳。
他们是倭国各地隐世多年的阴阳师。
“山口济川，死在一个华国异能者手里。”
“鸦天狗，被一拳轰杀。”
“一拳。连第二招都没有。”
“那小子，是什么来路？”
“听说…… 身怀双重异能。精神控制，外加恐怖肉身。”
“精神加肉身…… 双重能力者，在异能界，也找不出几个。”
“山口济川输得不冤。”
“传令下去，这段时间，但凡撞见华国异能者，绕道走。”
“那小子，惹不起。”
类似的对话，在倭国各大势力间反复上演。
没人知道李波的真实底细。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一个敢孤身闯进山口组总部、秒杀上忍、轰杀阴阳师、却又能全身而退的华国人。
高级异能者。
双重能力。
实力深不可测。
而这些，恰恰是李波想要的。
他离开前，没有清除那些活口脑海中的记忆。
他就是要借这些人的嘴，把消息传出去。
让整个倭国，让那些觊觎亿道、觊觎体质增强器的势力，都看清楚。
他李波，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动他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杀鸡儆猴。
这一刀，砍得干净利落。
首相府。
深夜。
倭国首相高早市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灯光昏黄，照着她惨白的脸。
窗外，东京的灯火璀璨如昼。
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山口舔一郎死了。
山口济川也死了。
那个华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一遍遍回想手下汇报的细节。
精神控制、操控暗器、肉身挡子弹、一拳轰杀式神……
那还是人吗？
那是异能者！
还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级异能者！
而最让她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念头 ——
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是她，吩咐山口组去抢体质增强器。
是她，把主意打到了亿道头上。
如果李波知道……
如果他杀上门来……
高早市苗浑身猛地一颤，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不是没有底牌。
她身边，也养着一位阴阳师，实力比山口济川还强上几分。
可即便如此。
那位大人，也做不到一招秒杀鸦天狗啊。
真要正面对上李波，她心里，完全没有底。
她只能一遍遍地祈祷，希望李波没有从山口舔一郎的记忆里，挖出她这条线。
直到深夜，密探传回确切消息 ——
李波，已经离开倭国。
高早市苗悬了一整天的心，这才轰然落地。
她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他走了。”
“他大概…… 没查到是我吧。”
她在心里暗暗侥幸，甚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不知道的是。
李波之所以急着离开，根本不是因为她。
而是为了护住黄清鸢。
以李波的性子，若真想对付她，绝不会光明正大地杀进来。
他会像一条毒蛇，悄然隐入暗处。
蛰伏、等待。
在某个她毫无防备的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侥幸，救不了她。
只是这份侥幸，她现在还浑然不觉。
缓了许久，高早市苗终于站起身。
她走到办公室深处，转动一处隐蔽的暗格机关。
“咔哒” 一声轻响。
一扇与墙面严丝合缝的暗门，无声滑开。
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阶梯。
阴冷的风从下方涌上来，裹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高早市苗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缓步向下走去。
脚下的石阶，长满了青苔。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
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诡异扭曲的雕刻。
盘绕的巨蛇、漆黑的鸦影、狰狞的恶鬼、半睁半闭的诡异佛像……
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那些雕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双双或赤红、或幽绿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位首相。
整条通道，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静静横卧着一座通体莹白的玉石床。
温润的白光，在幽暗中微微流转。
一位老人，盘腿坐在玉床上。
他白发白须，面容枯瘦如柴。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阴阳师狩衣，袖口绣着繁复的符文。
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阴气。
整个人，像一具沉睡千年的古尸。
又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正是比山口济川更高深的存在 ——井上吉野。
高早市苗走到玉床前，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声音恭敬，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见过井上吉野大人。”
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目光落在高早市苗身上，嗓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悦。
“哦？是小高早。”
“还没到你服侍的日子，怎么擅自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
高早市苗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
“大人…… 山口济川，死了。”
“什么？！”
井上吉野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周身阴气瞬间暴涨，如墨汁般翻涌！
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老东西……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
高早市苗不敢隐瞒，将李波大闹山口组的经过，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从精神控制、操控暗器倒飞、秒杀三名上忍。
到肉身挡子弹、山口舔一郎一枪自毙。
再到鸦天狗被一拳轰杀、山口济川被自家式神活活砸死。
一字不落。
井上吉野听完，久久没有开口。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玉床。
眼中，愤怒与忌惮交替翻涌。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精神能力…… 肉身体质……”
“双重异能，还能秒杀式神。”
“这个华国异能者，恐怕不是寻常之辈。”
“而且，他擅长隐匿。”
“倭国的所有阴阳师都没有提前感应到他的气息。”
“能在倭国内来去自如…… 此子，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看向跪伏在地的高早市苗。
“不过。”
“他既然离开了倭国，就说明他也有所忌惮。”
“忌惮我倭国的底蕴，忌惮那些隐世多年的老家伙。”
“你也不必太过惊慌。”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保你性命无碍。”
高早市苗连声道谢，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几分。
井上吉野却又嘿嘿一笑。
那一笑，阴冷又玩味，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山口济川那个老东西，实力不济，死了也就死了。”
“这件事，不必压着。”
“让倭国各大势力都知道，也让其他国家那些异能者都知道。”
“华国，出了李波这么一号人物。”
“有意思。”
“我很想看看，其他国家的异能者，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意味深长地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随即，他话锋一转。
目光重新落在高早市苗身上，眼神，渐渐变了。
“小高早。”
“既然下来了，就过来服侍吧。”
高早市苗脸色微微一变，露出几分为难。
“大人…… 我那个…… 今日来了。”
井上吉野非但不恼，反而嘿嘿笑得更欢。
眼中那病态的兴致，越发浓烈。
“哦？”
“你这个老货，居然还能来那个？”
“难得，实在难得。”
“不过…… 老子更喜欢。”
他缓缓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高早市苗咬着唇，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违抗。
她缓缓起身，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那座莹白的玉床。
地下室里，油灯昏黄。
满墙狰狞诡异的雕刻，无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