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笑着安排座位:“奶奶,您坐这儿。爸,妈,李叔,王姨,您几位也陪各位领导坐这儿。”
奶奶闻言摆摆手,摇头拒绝道,“我年龄大了,就不做这一桌了。”
“你帮我安排跟你大娘、婶子她们坐一桌就行,自在。”
面对老太太的要求,周维民也只能同意,一切以老人的意愿为主,硬要求她坐这一桌也确实会受拘束,不自在。
这样主桌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留给杨厂长,不用加位置了。
随着双方长辈入座,寒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建设初始的紧张在周传福和几位领导随和的谈笑中慢慢化解,开始能说上几句话了。
王秀英也在李素芹的陪伴下,放松了不少。
周维民见主桌安排妥当,又去招呼自家的亲戚,把舅舅一方的长辈安排了一桌,叔叔一方的长辈安排了一桌。
前院里正好就只能安排下这六桌最重要的客人了,其他亲朋都安排在了中院那五桌。
就在前院宾客刚刚坐定,茶烟上齐,相谈渐欢之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明显的汽车引擎声。
站在院外等候多时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只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牌轿车,缓缓停在了95号院门外。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杨副厂长的秘书小陈。
紧接着,身穿深灰色中山装、面带和煦笑容的杨振业副厂长,从容地迈步下车。
他的出现,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原本热闹的院门口区域,瞬间安静了几分。
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的迎了上去。
“杨厂长!您来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恭敬,腰都不自觉地弯下了几分。
“易师傅,刘师傅,辛苦你们了。”
杨振业笑容温和,与他们握了握手,态度平易近人,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却让易中海和刘海中愈发感到压迫和荣幸。
“杨厂长,快请进!维民和各位领导都等着您呢!”
刘海中声音都有些发颤,侧身引路,手势幅度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杨振业在秘书和陈的陪同下,步入前院。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满院的喜庆布置和济济一堂的宾客,最后落在了主桌方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此时正在喝茶的第三食堂张主任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杨厂长来到了院里。
他“噗”地一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杨……杨厂长?!”
他这一声惊呼,虽然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旁边坐着的采购科的王科长、车间的王主任等人纷纷侧目,随即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后是主桌。
正与赵处长谈笑风生的李怀德,听到动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盛、更真切的笑意,他立刻站起身。
同桌的牛处长、街道王主任、赵处长、供销社李主任等人,也都注意到了门口的来客和院内气氛的变化,纷纷停下交谈,望了过去。
当看清来人是杨振业时,几位厂外领导眼中都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们虽然级别不低,但杨振业作为大型国营厂的常务副厂长,其实际权力和影响力,在工业体系内是举足轻重的。
李怀德低声快速对同桌几位说了句“杨厂长来了”,便立刻离席,快步迎上前去。
牛处长也紧随其后。
这一下,整个前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院门口那个清瘦而威严的身影。
喧闹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兴奋和难以置信的寂静。
只有孩子们不明所以,还在小声嬉闹,但很快也被大人捂住了嘴。
“杨厂长?!”
“真的是杨副厂长?!”
“我的天……连杨副厂长都亲自来了?!”
“周家这面子……捅破天了啊!”
低低的、充满震撼的议论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此时周维民早已从另一桌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更大的恭敬:“杨厂长!您工作这么忙还亲自过来,我……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振业笑着握住周维民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维民啊,你大哥结婚,这是大喜事!”
“我说了要来讨杯喜酒,怎么能食言?”
他随即转向迎上来的李怀德、牛处长等人,笑着点头:“怀德,立群,你们都到了?看来我今天来晚了,得自罚一杯啊!”
“厂长您来得正好!”李怀德笑道,“就等您来开席呢!”
牛处长也笑着附和。
杨振业又看向王主任、赵处长等人,客气地寒暄:“王主任,赵处长,你们也来了?今天真是高朋满座啊!”
“杨厂长!” “杨副厂长!” 众人纷纷问候。
就在这时,秘书小陈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杨振业接过,亲自递到周维民面前,笑道:“维民,一点小礼物,给你大哥大嫂道喜,祝他们新婚美满,白头偕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纸包上。
虽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杨副厂长亲自赠送的,其意义绝非寻常。
周维民双手接过,入手分量很轻,他脸上感激之色更浓:“杨厂长,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还带礼物……这让我们怎么受得起!”
“哎,一点心意,必须收下。”
杨振业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稍微压低,但带着明显的亲切,“对了,张部长那边,也让我带句话,祝新人幸福。”
“张部长”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主桌几位知晓内情的领导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工业部的张副部长!杨副厂长的这份礼物和带话,其背后的意味,可就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