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精灵族年轻人手指已经摸上了背后步枪的背带，指尖刚勾住枪托的边缘，旁边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别暴露咱们自己。按住他的人压低了声音，目光没有离开下方的战场，你要知道在云海之下，咱们精灵族是各族捕猎的对象。
虽然他们是在帮助咱们消灭那些生物，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也捕猎咱们呢。
年轻人手指僵在枪托上，停了两秒，慢慢松开了。
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几个人继续蹲在碎石坡顶上，没有再动。
薛莉的飞艇停在战场东侧，离北冥号大概两百多米远。
几十只狗形生物围在飞艇的两侧，獠牙啃着舷窗。
飞艇上的弹药已经见底了。
最后几梭子弹打完之后，机枪就成了摆设，枪管还在往外冒热气，但枪膛里空了。
薛莉把打空了弹匣的机枪往地上一搁，从墙上摘下一把长刀，刀身大概三尺长，单刃，刀背厚实。
她握着刀站在舷窗前面。
舷窗的玻璃已经被砸碎了，窗框上还挂着几块碎玻璃的残片。
一只狗形生物的前爪搭上了窗框，爪尖抠着金属边沿，脑袋从破口处探进来，獠牙卡在窗框两侧，整个身子用力往里钻。
薛莉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对着那个脑袋劈了下去。
刀刃砍进狗形生物的颅骨顶，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血从刀口两侧往外溅，溅在她小臂和手背上。
那只生物的身体猛地一抽，前爪从窗框上滑脱。
那只狗形生物还没来得及从窗口掉下去，后面几只同类就扑了上来，爪子抠着它的脊背和后腿，把它从窗口里硬拖了出去。
窗口空了不到两秒。
又一只狗形生物的前爪搭上了窗框。
她往前一步，刀从侧面横过去，砍在那只生物的脖颈和肩膀之间，刀刃切进皮肉，黑色的血从刀口往外涌。
那只生物惨嚎一声，前爪从窗框上脱落，身子歪到一边，但脑袋还卡在窗口里，没有完全掉出去。
薛莉正准备再补一刀，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薛莉你后面！
声音很急，带着变调。
薛莉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往右一偏，余光里扫到身后另一侧舷窗的破口处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只狗形生物的前爪已经搭上了窗框内侧，上半身探进了舱里，獠牙离她的后背不到一尺远。
薛莉脚跟一转，身体半旋回来，双手握刀从下往上反撩了一刀。
刀刃从那只生物的下颌往上划过去，切开了喉咙和下颚的连接处，黑色的血从豁口里喷出来，溅在舱壁和天花板上。
那只生物的前爪在窗框上扒拉了两下，整个身子往后一仰，从窗口翻了出去，摔在飞艇外面的地面上。
紧接着，舱里又响起了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左侧、右侧、后方同时传来。
好几只狗形生物同时从不同方向的破口往里钻，窗框上全是抓挠的爪子，獠牙啃着金属边沿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挤满了整个舱室。
薛莉握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舱壁。
她来不及判断先砍哪一边。
枪声突然从飞艇外面炸开。
不是一挺枪，是好几挺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从飞艇周围几个方向同时打过来，打在狗形生物的脊背和侧面，噗噗噗的闷响连成一片。
围在飞艇左侧的那几只狗形生物几乎同时被打翻在地，身体被冲击力推着往侧面滚了几圈，四肢抽搐着扒拉地面。
飞艇右侧的几只也被扫倒了，弹孔从脊背贯穿到腹部，黑色的血从弹孔里往外涌，在地面洇开一片。
薛莉站在舱壁前，刀尖朝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她偏头从破窗口往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开枪的人，只看到地面上一排排倒伏的狗形生物尸体。
飞艇周围的狗形生物少了一大半。
薛莉把刀靠在墙边，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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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那些猛犸巨兽已经没剩下几只了。
原先十几头，现在还站着的只有三头，其中两头身上挂着弹痕和碎石粉，岩板表皮被炸裂了好几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弯刃在胸前无力地垂着。
最前面那头还在走，但步子已经歪了，每迈一步身体都往右偏，像随时要倒。
天上那艘战舰顶层的双联装203毫米舰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最前面那头。
轰——
两发炮弹从炮口脱膛而出，砸在那头巨兽的肩部和胸口，火球吞没了它的前半截身子，岩板表皮被炸得四散飞溅。
那头巨兽的前腿弯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往前倾倒，胸口的弯刃插进地面，砸起的尘土扑出几十米远。
它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头还没走到壕沟边上，又一轮炮弹砸了过来，一头被正面命中头部，整个脑袋被轰没了，身体还保持着往前走的姿势僵在原地，过了两秒才往前栽倒。
最后一头掉头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两发炮弹追上它的后背，把它掀翻在地面，四肢朝天，弯刃朝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舰队频道里传来几条语音。
1号报告，203毫米炮弹还剩七发。
3号报告，203毫米炮弹还剩四发，请求补给。
4号报告，203毫米炮弹打完了，75速射炮弹还剩两个基数。
林锋没有回话，手里还端着刘易斯轻机枪，枪口对准远处另一艘飞艇侧面几只正在往上爬的狗形生物。
三个短点射，三只生物从艇身上滚落。
他把枪口往左移了移，对准更远处地面上一个正在朝飞艇方向移动的小群，扣下扳机，一梭子扫过去，打在最前面那只的脊背上，那东西往前栽了一步，后面的撞上来被绊倒，他调高枪口又补了两发，两只都不动了。
林锋举着枪扫了一圈，没有再看到活动的东西。
地面上到处是狗形生物和蛇形异种的尸体，黑压压铺了一层，有些地方堆了好几层。
远处的猛犸巨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被炮弹犁过的地面上散落着碎岩和断牙。
天空中的战舰上，双联装机枪偶尔响两下，打一两个短点射，然后又安静下来。
天上的飞龙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