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笑声，这声音一听就是老杜的。
紧接着，电话像是被人转了一手，老杜的声音凑近了，隔着一截距离就朝黎昱喊：
“黎兄弟，段副总跟你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我们也给他说过，种植基地里的榛子远比其他那些最好的野生榛子好得太多太多，按照现在的花粉情况，今年产量肯定比其他那些地方的高两倍不止。”
“可你不在大里，他们都不安心，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一声才踏实。”
“黎兄弟，老李和我们几个刚才还说，总经理你是不干了，但怎么着也得给你挂个名头！珍菌公司总顾问，你挂不挂？”
黎昱听到老杜这话，坐了起来，笑呵呵地开口：
“挂。怎么不挂！以后珍菌公司的事，总的来说，我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这就是你们的总顾问，记得让财务的给我发保底工资。”
噗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大片笑声，人还不少，熟悉的声音更多。
好多人都在喊“阿昱”、“黎总”，问他在港城累不累？吃得好不好？还喊他把飞机开回大里去，
大家哈哈笑，所有的话全混在一起，越说越多，最后听不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别吵，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段铁生的声音又回来了，带着愧疚：
“阿昱，别的那些什么野生的榛子和板栗我不管产量多少，我就是觉得你教的方法这么好，产量还是没上去，我们种植基地里的这帮人怎么对得起你，就怕让你失望。”
“铁生哥你记住，今年才是种植基地第二年，不要着急，按照方法来，查缺补漏，把地养肥，往后还有几十年，现在不把根基弄好，以后扛不住。”
“好好好，我们都记住了！我这里说完了！”
他是把种植基地的事说完了，可别人还没开始呢。
这不，电话那头有人接过了座机。
“黎兄弟。”
新任总经理老董的声音，虽然也着急，但比段铁生稳得多：
“我跟老杜刚从玉龙回来，跟去年相比，玉龙那边今年所有市县的臭鸡枞都减产了，减得很严重。”
“有些山头往年能有百八十斤，今年三成都不到；还有一些往年丰收的山，能摘八九十斤，今年十斤都不到。”
“老杜撒出所有人手在滇西北全跑过了，情况都不好；老康和老李也带人亲自去了川西南，那边更糟糕。”
苏婉清听到扩音里的内容，抬起头看沙发上的黎昱。
她知道臭鸡枞是珍菌公司年度最挣钱的菌类，如果珍菌今年这么减产，那净利润能有去年的一半就不错了。
黎昱喝着茶，大哥大放在胸前，没立刻说话。
老杜在那边接过话头，声音比先前说“总顾问”的时候低了不少：
“黎兄弟，我是查了又查，确定了才敢跟你说的，今年怕是真的不行。”
“这个月底的菌丝量只是去年的三成，要是接下来两个月雨水不对，那就更恼火了。”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一般的沉默。
黎昱想了一下，说：“还有两个月，到了五月底，差不多就知道了！先摸清楚情况。现在情况不明朗，没法做准确的判断。”
“行，老董也是这么说的，先搞清楚！我在玉龙再盯一段时间，到时候有结果了老董跟你说。”
“成，你们先盯着。”
电话那头，突然有杂音传来，好像是座机又被转了一次。
“阿昱。”
李承风？
黎昱一愣，李承风就在那头大笑着说：“阿昱，你倒是答应一声啊。”
“干嘛。”
“不干嘛！我就是先把你喊应再说，我李承风，竟然在跟全球金融断层第一的董事长打电话，不先把你喊应我怕有人冒充你；阿昱，你想过没有，你一分钟挣多少钱？”
黎昱：“......”
电话那头顿时热闹了起来，有人喊几万、有人喊几十万，也有喊几百万，最后有人喊恐怕连阿昱自己也搞不清楚，关键不知道是哪个嫂子喊了句：
“问阿昱没用，要问清禾，清禾才是管钱的那个。”
苏婉清听到那边的嘈杂声，也笑了起来。
黎昱一点都不意外大里那边会知道L.G前不久的动静，毕竟报纸上有。
李承风他们看到报纸，就算不知道L.G是干什么的，又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但肯定想得到是他黎昱干的。
他也不解释L.G的全球业务，等那边笑得差不多后，才说：
“李哥你少埋汰我，前年冬天我蹲在月亮街跟你讨价还价那会儿，为了几毛钱掰扯半天，怎么没人给我算这个。”
“噗哈哈——”
这下，那头更热闹了，好多人同时在笑，声音隔着一千多公里传过来。
黎昱也回想到了当时在珍菌公司的点点滴滴。
电话里又传来新任常务副总兼财务主管的云海峰、分管生产副总兼加工厂长的秦卫疆、业务主管陆小波的声音，他们全都要跟黎昱说话，三言两语就说了黎昱他们这边的情况。
最后，是段嫂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挤了多久才过来，声音有些抖，还有点急：
“阿昱，加工车间那两个组长的位置，你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我跟你说啊阿昱，这都等了好久了，一直有人来问！每天没有三百也有一百个人，天天来加工厂问，听说这些天还跑到公司门口等消息。”
“反正我们加工厂门口都快成集市了。有的自己来问，有的帮自己媳妇问，有的给自己姑娘问，有的给自己儿媳妇问，反正全家都来。”
“还有人跑洱溪巷我家去问。我都说了这个事不归我管，我管不了，可没人信，反正我现在不敢回家了，全是七大姑八大姨；毕主管也躲起来了，我家憨憨在基地也不回家，老云他们更不露面，就怕被亲戚问。”
“阿昱，你快点给我们派人啊！全公司都快被磨疯了，刚才李老板来的时候还说，也有人跑他家去问这个事。”
段嫂越说越快，都快哭了。
苏婉清在旁边屏住了呼吸，她是猜到加工车间两个组长的位置会有很多人问，可没想到大里那边竟然这么关注。
黎昱忍不住地笑：“段嫂，你们就没有人推荐的吗？”
“推荐啥？阿昱你又不是不晓得，加工车间的位置有多重要，这可是组长，谁敢随便推荐人去？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那你们让我背锅，找萧清禾去，珍菌公司现在是她们xV管。”
段嫂态度明确：“反正我不管！你们两口子的事，谁管都一样！反正没有阿昱你点头，谁来我和云嫂她们都不欢迎。”
“......那你等两天，我跟清禾商量一下。”
“阿昱，你可别敷衍我，清禾那么忙，咱们滇西北好多的投资都是xV，清禾哪有时间分心管这种小事，反正这个事你得亲自管。”
“行行行，我亲自过问。”
电话那头的段嫂得到黎昱的话，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满意了。
然后笑了起来，又催促：“你快点啊！不然这位置空着也不是个事，我天天都盯着。”
别人抢不到的、走什么门路都得不到的位置，珍菌公司那边直接往黎昱手里塞，还催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