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炭火的香气混合着孜然的香味扑面而来。
纪一森提前定好了靠窗的长桌，五个人一落座，热气腾腾的烤盘很快就端了上来。
“我来烤。”纪一森热情地挽起袖子，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盘上，动作熟练地翻面，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
张梦琳坐在他旁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等纪一森把烤好的第一片肉夹到她盘子里时，她微微凑近了一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狡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得焦一点的？”
纪一森头也没回，一边继续往烤盘上铺肉，一边回答：“你不是一直都爱吃焦脆的吗？上次吃烤串你非要人家老板给你多烤两分钟，这事儿我能忘？”
张梦琳本来只是想调戏他一下，结果被他这么坦荡地当众点破。
她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轻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故作镇定地拿生菜包好肉，小声嘟囔：“记这么清楚干嘛……”
坐在对面的洛薇薇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
林熙在旁边顺手给她倒了杯果汁，低声笑着说：“别笑，吃我烤好的。”
白鑫坐在洛薇薇旁边，看着大家闹腾，脸上也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张梦琳转过头，温柔地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放进白鑫碗里：“白鑫，你多吃点，这家的肉特别嫩。”
白鑫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啦，我自己来就好。”
“跟我客气什么。”张梦琳看着她，语气像个知心姐姐一样温和，“等会儿吃完烤肉，我们去江边走走，吹吹风。”
白鑫点了点头，心里感到很暖，她认识他们才几个月，但张梦琳和洛薇薇总是这样照顾着她。
那种不需要刻意表达的好，把她那颗原本封闭的心，一点点捂热了。
烤肉吃到一半，纪一森又烤好了一盘大虾，十分自然地往张梦琳那边推了推。
张梦琳这次没再调戏他，而是用筷子夹起一只，剥好壳后，悄悄放进了纪一森的碗里。
纪一森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笑着凑近：“今天这么体贴？”
张梦琳被他这么直白地盯着，脸皮到底薄了些，她瞪了他一眼，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嗔怪：“吃你的吧，话那么多，再问我把虾收回去了啊。”
纪一森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忍不住爽朗地笑了出声。
林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转头对洛薇薇说：“看来这个五一，大家都挺开心的。”
“是啊。”洛薇薇看着围着桌子其乐融融的几人，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吃完烤肉，五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散步消食。
五月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吹在身上格外惬意。江两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流光溢彩。
白鑫走在洛薇薇和张梦琳中间，听着她们俩吐槽着一些事，偶尔也会跟着插几句话。
“白鑫，”张梦琳忽然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等高考完，你有什么打算？要是没什么事，我和薇薇陪你到处去走走。咱们三个一起去逛街买裙子，拍好看的照片。”
白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期待：“好。我最近在网上看了几个不错的拍照地，到时候带你们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梦琳走过去挽住白鑫的胳膊。
夜色渐深，几人便回了家。
和林熙并肩走到小区楼下时，洛薇薇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
“怎么了？”林熙顺着她的视线往上望，以为她在看什么。
“没，就是觉得今晚的星星挺亮的。”洛薇薇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可能是烤肉吃得太饱了，脑子有点放空。”
林熙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上楼吧，外面有蚊子。”
回到家，两个人各自洗漱完，默契地坐在客厅里消食。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嘉宾在里头笑得热闹，客厅里却安安静静的。
洛薇薇盘腿坐在沙发上，把那本散文集又翻了出来。
林熙坐在她旁边，拿手机刷了会儿新闻，忽然开口：“最后一天假，有什么想做的？”
洛薇薇想了想：“上午在家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服洗了，书包整理好。下午……陪我去趟图书馆？我想借两本考前能翻翻的散文集，换换脑子。”
“行。”林熙把手机放下，“正好我也要去还几本书。”
“那就这么定了。”洛薇薇合上书，伸了个懒腰，“后天就要回学校了，接下来这三十几天，估计就没什么时间往外跑了。”
林熙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小片纸屑摘下来：“紧张？”
“不紧张。”洛薇薇回答得干脆利落，还带着一丝笑意，“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一眨眼五一都快过完了。再一眨眼，就该高考了。”
林熙没接话，只是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她站起来：“行了，睡觉吧，都很晚了。”
第二天上午，洛薇薇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试卷、笔记本、错题本分门别类整理好。
林熙在阳台上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搭两句话。
下午出门去图书馆，五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威力，洛薇薇出门前往包里塞了一把遮阳伞。
路上正好碰上白鑫，她也是去图书馆还书的，三个人便结伴走了过去。
在图书馆里，白鑫轻车熟路地拐进了文学区，没多久就抱着两本散文集走过来，递给洛薇薇一本：“这本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写得很细腻。”
洛薇薇接过来翻了翻，作者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位，当即眉开眼笑：“你太懂我了。”
白鑫被她夸得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弯着。
林熙从书架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了本物理科普读物，看了一眼白鑫推荐的散文集，顺手把书接过去帮她一起拿着。
从图书馆出来，白鑫说要去趟超市买点日用品，先走了。
洛薇薇和林熙沿着树荫慢慢往家走，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洛薇薇忽然停下来，盯着橱窗里那排手账本看了几秒。
“想买？”林熙问。
“不是。”洛薇薇摇摇头，语气很轻，“就是想到刚上高中那会儿，我话还不太多。那会儿每天就盼着能多看你两眼，在本子上偷偷画你的侧脸，画得跟鬼一样。”
林熙微微偏头看她，似笑非笑：“画我的侧脸？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敢说没发现？你那时候放学总走我前头，隔几步就回头一次，我当你是嫌我走得慢，后来才知道你是在等我。”洛薇薇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林熙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遮阳伞接过来撑开，往她那边偏了偏，挡住斜照下来的阳光。
“现在不傻就行。”他说。
洛薇薇侧头看了看他，忍不住靠过去，肩膀撞了撞他的手臂。